
第三章 殺人者,仁愛侯之女
看著小弟死在眼前,首先衝上痞老大心頭的是憤怒,自從他跟了胡家,很久沒人敢這樣挑戰他的權威了。
痞老大舔了舔上牙膛,一腳把劉秀才踢到一旁。
陶文驚呼出聲,也被甩到一旁。
其餘的小弟也反應過來,掄著棍子,試圖拿下眼前這個脖子上纏著繃帶的瘦弱女人。
“小娘子,逞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!”
痞老大倒是從餛飩攤順了一把菜刀。
謝萱眼都沒眨,周圍甚至沒人看清她的動作,陶文的小攤前站著的人隻剩下他們倆人。
血液飛濺,流淌滲入地下。
小弟們脖子上多出一道血線,張嘴大喘氣卻發現發不出聲音,緩緩倒地。
痞老大終於意識到自己撞上了鋼板,全身的憤怒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恐懼的絕望。
因為謝萱已經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手中菜刀也被打落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胡家胡二爺可是我的主子,你殺了我......他不會放過你的!!”痞老大感受著冰冷的寒意,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。
謝萱盯著他虛張聲勢的麵孔,笑得張揚。
口型上下動了動,痞老大不會唇語,但他看明白了。
她說:下地獄吧。
附近的居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出奇的不可置信。
“他死了?”
“痞老大死了?!”
“他真的死了!”
可望著血堆上的謝萱,他們又沉默。
痞老大死了,可他身後的胡家還在,胡二爺的怒火她能承受得住嗎?
鴉雀無聲,死一般的寂靜。
陶文攙扶起虛弱的劉秀才,他的右手看不出原來的樣子,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,鑽心疼痛後知後覺。
劉秀才卻還是硬挺著給謝萱行了大禮。
“謝小娘子大恩,我與文娘無以為報,隻求小娘子快些離開鎮子。”劉秀才眼眸中已存死誌。
“煩請諸位不要牽連文娘,此事我一人承擔。”他對著周圍行禮。
“你我夫妻二人一體,憑什麼把我拋出去?”陶文泣不成聲。
她明白,劉秀才心中那口氣…散了。
右手被斷,他再無出人頭地之日。
“她不能走,你以為胡二爺那麼好糊弄,會相信你一個玩筆杆的書生能殺了這些人?”有人叫喊。
謝萱循聲看去,一男子穿著布衣,對上她的目光是打了個哆嗦,“你…你不能殺我!我可是楊府少爺的小廝,你和我走,我家少爺最是心善,說不定能保你一命。”
小廝?
謝萱看著男子身上嶄新的布料,和周圍人帶著補丁的麻衣粗布笑了。
謝扶搖:“我呸!說得好聽,這麼多人咋沒看他幫忙?你別去啊,他指正心裏憋著壞呢!”
“不信你便問問他們,誰沒受過我家少爺的恩惠。”那小廝抬起頭顱很是驕傲。
陶文也勸道,“小娘子,楊家少爺確實心善。”
謝萱在周圍各式各樣的目光下,聲音嘶啞。
“殺人者,仁愛侯之女,謝萱!”
隨後走回醫館。
那小廝還沒被人這麼無視過,這條街誰見了他不稱一句李哥,心懷怨恨回去稟報。
小夥計沒去湊熱鬧,結果看到謝萱一身血跡回來,連忙上前檢查。
“你逞什麼強?搞成這樣你讓你爹娘看著得多心疼啊?”
謝萱一頓,小夥計把清點好的銀錢放在她手中,一共二十三文。
除此之外還有一小包藥材。
看到謝萱疑惑的目光,他關切道,“我家偏方,對治外傷很有療效。”
謝萱似乎能理解爹娘的選擇了。
謝扶搖思索:“要不還是把屍體處理了吧,來個死無對證,反正他們找不到屍體,沒有證據,也不能定你的罪。”
謝萱大搖大擺地走出去,“沒事,隻要你說的是真的,那我便能橫著走。”
畢竟能讓那位長樂公主落淚的事情,不超過五指之數。
事關仁愛侯,若是不明不白的,那這幫人的腦袋就別想要了。
胡家。
胡二爺聽完下麵的彙報,輕抿一口茶水,“倒是個聰明的姑娘,就是可惜好不容易養大的一條好狗。”
張縣令坐在下首,“如此囂張,下官這就去把她抓回來,嚴加處置!”
胡二爺不悅瞪了他一眼,“抓什麼抓?你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?長樂公主在意的事情你敢插手?”
張縣令賠著笑,“可她冒犯了二爺,就是該死,哪怕賠上小人這條命也在所不辭。”
胡二爺看了他半晌才道,“沒看出來,你也是條好狗啊。”
張縣令連忙擺手,“哪裏哪裏,都是二爺帶得好。”
“這事你不用管,順便把今年的供奉減一減,等風頭過去再加回來。”
胡二爺揮手示意他退下。
“二爺,我家中大哥可是習武的一把好手,絕不叫人輕易取去性命,他很崇拜二爺,一直夢想能在二爺手底下辦事。”胡二爺身旁的小妾攬住他的脖子,嘴對嘴喂了一顆葡萄。
胡二爺摸上她的腰,一用力便來到了懷裏,聽著小妾的嬌呼聲,他道:“春興,去安排吧。”
“是,二爺。”春興應聲退下。
楊府。
“少爺,那女子好生囂張,殺了人還當街挑釁,小人和她好聲好氣說,結果她根本看不上少爺,還說......”李生欲言又止,小心抬頭看了一眼對麵坐著的人。
楊府的小少爺,楊雲州裹著一襲狐貂,與周圍人過的不是一個季節。
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,輕咳出聲。
貼身小廝冬子立馬上前訓斥,“賣什麼關子,有話就說。”
李生似乎豁出去一般,“她說楊少爺一個要死的病秧子也敢管她?算什麼東西。”
說完他立馬跪地求饒。
可卻沒有預想中少爺的暴怒,反而隻聽到一句嗤笑。
“冬子,你說我是不是裝得太好了,讓他們覺得我真的是一個大善人了?”楊雲州接過侍女遞來的湯婆子。
“拉下去,打死。”
李生驚恐地抬起頭,“少爺饒命啊!我......”
冬子上前一腳踢在他心口,打斷他的話。
李生被拖了下去。
“備車,我們去拜訪一下這位…仁愛侯之女。”楊雲州懶洋洋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