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淮帶我去了露台。
五月的夜風吹在胳膊上,涼得我起了一層小疙瘩。
宴會廳的吵鬧被玻璃門隔開。
我終於能喘口氣了。
顧淮看著我脖子上的耳機,又看了看宴會廳的方向。
“你怎麼知道那個男模墊了矽膠墊?”
我沒回答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今晚你避開那杯酒,叫出助理電話,每一步都像提前知道答案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薑歲安,你能聽見別人沒說出口的話?”
我手指收緊。
他心聲很穩,沒有惡意。
【如果真是這樣,她這十八年該有多難熬。】
我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“你今晚來,就為了問我這個?”
顧淮沒有追問。
他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個U盤。
“退婚那天,我不是臨時變心。”
“薑晚晴給我發過一段偷拍視頻。”
我沒接。
“什麼視頻?”
“你在醫院精神科門口的視頻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她說你有嚴重幻聽,情緒不穩定,嫁進顧家會拖累我們。”
我指尖發麻。
那天我去醫院,是因為心聲越來越吵,吵到我三天沒睡。
我隻是想讓醫生幫我開一副更好的降噪耳機建議。
可從薑晚晴嘴裏,就成了精神病。
顧淮低聲說:“我查過。”
“醫院記錄被人改了。”
“你原本掛的是耳鼻喉科。”
“後來病曆係統裏被加了一條精神科谘詢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退婚之後我越想越不對,花了兩個月查她。”
“U盤裏除了她發給我的視頻,還有我這兩個月拿到的東西。”
“她和一個姓周的男人的通話錄音,她助理和男模的聊天截圖,都在裏麵。”
我接過U盤。
“為什麼現在給我?”
顧淮看向宴會廳內。
薑晚晴正被我媽抱著,哭得肩膀發抖。
“因為今晚我也被她安排了。”
我挑眉。
他繼續說:“她讓我在你被送進房間後,帶記者上樓。”
“她說,隻要我親眼看到你和男人躺在一起,就能徹底退婚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顧淮,你還真是誠實。”
他皺眉。
“我沒答應。”
他的心聲緊跟著響起。
【我想看看她會不會反擊。】
我抬眼。
“你拿我當試驗?”
他沉默。
我把U盤捏緊。
“顧淮,別把自己說得太幹淨。”
“你沒幫她,不代表你幫了我。”
“你隻是站在旁邊,看我會不會掉下去。”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對不起。”
我沒接這句道歉。
玻璃門忽然被拉開。
薑晚晴站在那裏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姐姐。”
“爸讓你進去。”
她看見顧淮,表情更委屈。
“顧哥哥,你也在啊。”
她心裏卻已經瘋了。
【他把東西給她了?顧淮這個廢物!】
【不行,不能讓她把U盤帶走。】
我把U盤放進包裏。
“走吧。”
回到宴會廳,薑誌成坐在主桌,臉色難看。
他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麵前。
“歲安。”
“今晚的事,到此為止。”
“這卡裏有五十萬,你明天搬出去住一段時間。”
我看著那張卡。
“搬出去?”
我媽不敢看我。
她捏著紙巾,低聲說:“你和晚晴現在情緒都不好,分開冷靜一下也好。”
薑晚晴坐在她身邊,哭得眼睛通紅。
心裏卻在鼓掌。
【滾出去。】
【隻要你離開薑家,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回不來。】
我問:“為什麼是我搬?”
薑誌成皺眉。
“你妹妹剛回家沒多久,需要安全感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給我找男模,給我下藥,改我病曆。”
“需要安全感的是她?”
薑誌成猛地拍桌。
“沒有證據的話別亂說!”
我拿出手機。
“李助理的通話錄音算嗎?”
“顧淮給我的U盤算嗎?”
“酒杯送檢算嗎?”
薑晚晴眼淚瞬間停了。
我爸的心聲終於亂了。
【她手裏真有證據?】
【不能鬧大,薑氏下個月要融資。】
他沉著臉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我一字一句。
“我要她公開道歉。”
“我要今晚所有參與的人,承認她們做過什麼。”
“我要你們不再拿養育之恩壓我。”
我媽眼眶紅了。
“歲安,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?”
“晚晴隻是太怕失去我們。”
“你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,她心裏有怨,正常。”
我胸口那口氣忽然散了。
我把銀行卡推回去。
“既然這樣,我今晚就走。”
薑晚晴心聲興奮得刺耳。
【走吧,趕緊走。】
【你一出這個門,車禍也好,丟臉也好,沒人護你。】
我抬頭看她。
“妹妹,你是不是很想讓我走?”
她立刻哭著搖頭。
“我沒有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那我偏不讓你如願。”
我拿起話筒,再次打開音響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,今晚打擾了。”
“薑家這場戲,還沒結束。”
“我會把男模轉賬、下藥錄音、病曆篡改證據全部交給律師。”
“如果我今晚出任何意外。”
我看向薑晚晴。
“第一嫌疑人,就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