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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夠了嗎？”符小雨翻了個白眼，塗著豔紅的指甲的手指指向我，“把這個孩子打掉，我不喜歡。”

她厭惡地看了看我隆起的肚子，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肚子，好像那裏曾經有過孩子一樣。

可據雲茂彥所說，符小雨這一年都在昏迷。

“如果你不打掉這個孩子，雲茂彥......”符小雨語氣放緩，眼神暗含警告。

我敷衍地點了點頭，“快中午了，一起吃個飯？”

“用誰的錢？”

“我的。”

“你的？”符小雨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雲茂彥的吧？我可是聽他說了，這一年來，你就陪在他身邊吃吃喝喝，唯一的收入來源還是你肚子裏這個野......孩子！”

“雲茂彥的錢將來就是我的錢，你拿我的錢請我吃飯？”符小雨鄙夷地看著我。

我氣笑了。也不知道是誰當初聽聞符小雨死訊恍恍惚惚，大晚上不睡覺站在天台，就差根繩子就能COS晴天娃娃了。

仿生人不用睡覺，於是我當初日夜不休地看著這個亞洲科研新星，生怕啪嘰一下就撈根繩子往脖子上繞。

整整一個月，緊接著就是配合研究，我也沒空賺錢。

雖然說，期間有小半年，我們都在遊山玩水......

“我朋友給過我一張卡。”我說。

符小雨立馬說：“我要吃最貴的。”

“行。”

佛跳牆、紅燒魚......我眼睜睜看著她點了八菜四湯六甜品。

“我們就兩個人。”我提醒道。

“心疼錢？”符小雨瞥我一眼，又加了一道鬆鼠鱖魚。

“你才剛出......”她又加了一道菜。

我閉上嘴，看著她東扒拉一口，西扒拉一口。

卻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
在符小雨剛死的一個月裏，雲茂彥痛苦難堪，以至於抽煙喝酒......雖然樣樣都沒學會，但雲茂彥曾一杯醉倒。

那時，雲茂彥用手術刀劃開了我的皮膚，然後將剩餘的酒液潑在我身上。我看著他緊盯著傷口的眼神，在觸及到鮮紅時變得暗淡，隨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瞪圓了眼睛，滿臉愧疚地看向我。

醒後，他站得直挺挺，腦袋低垂著，說：“對不起！”

我托著下巴，隻問了一個問題：“符小雨是誰？”

“我鄰家姐姐。”

雲茂彥告訴我，他爸爸是個賭鬼，愛喝酒，還愛打人，所以他媽媽跑了。

那個時候，家裏隻能供上吃喝，他偶爾會爬上樹聽隔壁院裏家庭教師的講課聲。

符小雨看見他，就叫他從樹上下來，到屋裏跟她一塊聽。

符家是中產，人長得漂亮，學習成績不太好，藝術天分卻高。在看見他聰明又勤奮的時候，符小雨當即帶著他去找她父母資助他。

打那以後，除了住，雲茂彥幾乎都是在符家度過的。

窮小子和千金小姐，書上這是絕配。我按了按傳來異樣感覺的心臟處，抿了抿唇。

雲茂彥倒是看著我，皺眉問道：“怎麼了？心臟不舒服嗎？”

我半開玩笑，“是啊，估計再不久就報廢了。”

雲茂彥看起來好像有點難過。

我轉移話題：“符小姐聽起來是個很淑女的人啊。”

畢竟如果雲茂彥問，他是不是很麻煩，我大概率是要回答是的。

“也沒有，她幾乎什麼肉類都不吃，尤其是魚。”

對，就是這句。

我腦子忽然炸開一道驚雷。

我目光看向桌上的菜。

一大半全是肉類，魚就占了一半。

我抬起頭，一寸一寸地掃過符小雨那張臉。

科技那麼發達，那張臉是符小雨的，但人，一定是符小雨嗎？

“看什麼看？”符小雨沒好氣地看向我，“我又不是不讓你吃。”

“你很喜歡吃魚？”

“那不然呢。”

符小雨理所當然地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