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堅硬的台燈一下下狠狠砸在傅荊州的頭上,鮮血如瀑布般滑落他的臉頰。
“啊——!”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頭蓋骨上,疼到撕心裂肺,恨不得當場死去。
可他隻能咬牙忍受著,堅持著,如今的傅家根本不可能跟薑家抗衡,他必須忍到帶著家人遠走高飛。
十下,十五下,二十下......終於第三十下結束,傅荊州的眼前隻剩一片血紅。
他虛弱地癱軟在滿地血汙裏,僅有手指抽搐了幾下,便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薑憐月正坐在他的床邊,手中輕輕攪動著一碗褐色藥湯,見他醒來,立刻歎了口氣:“我找醫生配了最好的外傷藥,快喝了吧。”
傅荊州卻沒有張嘴,一言不發的看著她。
她眼底浮現出一絲無奈,破天荒的解釋道:“阿州,我跟阿錚發生關係,真的隻是意外,誰知那一次便有了這個孩子,如今帶他回來,也就是想給那孩子一個名分。”
“我心裏還是愛你的,這次的事情就算你們扯平了,以後有什麼不痛快你可以跟我說,別再做這種事情了,這一點都不像你。”
“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父子,更不會虧待你,等事情平息了,我就在海州路給你買一棟二層洋樓,我們兩個一起搬到哪裏去,你不是最喜歡那種西式建築了嗎?我們可以......”
可不等薑憐月說完,傅荊州便直接打斷了她:“我知道了,林陸錚也受傷了,你還是去多照顧一下他吧,不用管我了。”
薑憐月瞬間愣住,不敢置信地看向他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你去陪林陸錚吧,我想休息了。”
傅荊州此刻隻想好好休息,再也不願意多聽她說半句話。
整整三十下,他差點被直接打死,到頭來卻隻換來了一句跟林陸錚扯平了。
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薑憐月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偏愛!
這就是她口口聲聲說的愛他,太滑稽了。
好在,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可薑憐月卻突然憤怒,看著他冷漠如冰的麵容氣得臉色漲紅,“好!好樣的傅荊州,你別後悔!”
說罷,她猛地將手中藥碗砸碎在地,轉身奪門而出。
巨大的力道讓滾燙的藥湯噴濺起來,有幾滴濺在了傅荊州的手背上,如同針刺。
他目光空洞地抬手,輕輕觸碰那塊皮膚,卻感受不到半點難過。
曾幾何時,他是那種哪怕磕破一點皮,也想要妻子溫柔哄慰的男人,可在經曆過生離死別的血腥之後,他的心隻剩蒼茫的麻木。
之後幾天,傅荊州一直安安靜靜在客房養傷。
期間薑憐月隻來過一次,沒有關心他的傷勢如何,隻是冷冰冰地警告他:“別再做出這種害人的事情了,否則我一定不會輕饒了你!”
她本以為他會憤怒,會質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他。
可誰知他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,眼底都沒有半點波瀾。
仿若一具冰冷的行屍走肉,沒有了靈魂。
那種即將失去什麼重要東西一般的失落感再次湧上薑憐月的心頭。
可她轉念一想,傅荊州那麼愛她,又怎麼可能真舍得離開她呢,如今模樣不過是惺惺作態,讓她心疼而已。
傅荊州卻連眼皮都沒抬,隻問了一句:“既然如此,你為什麼不幹脆跟我離婚呢?”
薑憐月的臉色徹底黑沉,心臟莫名像是被一記重拳狠狠擊中。
她目眥欲裂地開口道:“你想離婚?!別做夢了傅荊州,沒有我的同意,你根本不可能離婚!一個大男人,怎麼能這麼小肚雞腸,半點男人的氣量都沒有!”
不可能離婚.....
傅荊州扯了扯唇。
看樣子薑憐月是真的忘了,當年他們結婚時,她為了表示對他的愛,已經簽過字的那份他隨時可以拿去申請離婚的報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