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著小孩兒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。
謝隨聿給她蓋上被子,便準備離開。
既然知道阿銖是女孩兒,就不能在同她一起胡鬧了。
他起身,剛走一步,衣袖被人拉住。
一個仰倒,‘砰’的又坐回床上。
“父王,不陪阿銖嗎?”
謝隨聿扯扯衣袖,小孩兒的手堪比鐵鉗,他沒拽出來。
“阿銖,你是女孩,男女有別,父王當然不能與你同睡。”他撫開阿銖麵上淩亂的發絲,“你先在父王寢宮住下,等你的院子收拾好,便搬到那邊去。”
“不行!”阿銖手上愈發用力,直接把謝隨聿拉倒在床上。
黑亮的眼睛了全是執拗,也不管謝隨聿是否願意,翻身將人壓在身下。
“陪阿銖。”
這是師父特意交代的,必須得完成。
小小身體明明不重,卻又壓的人掙脫不開。
謝隨聿恍然,感覺仿佛回到了初遇阿銖那一日。
他悠悠歎了口氣,最終敗下陣來。
左右阿銖不過四五歲的年紀,左右她的院子也沒拾掇出來,再等等也無妨。
說服了自己,謝隨聿仰頭,輕輕在阿銖額間留下溫柔的觸感。
“別氣了,父王陪你總行了吧。”
阿銖是個好孩子,見阿娘知錯就改,利落的滾到他懷裏,直叫謝隨聿看的心驚膽戰。
“慢點,別亂動了。”
說完,謝隨聿微微一愣。
他怎覺得,自己真的越來越個事多的嬤嬤了。
——
次日一早,天空剛剛泛起魚白,隱約還能看見星辰閃爍。
秀公公輕扣房門,不多不少剛好三下。
“殿下,陛下來人,叫您上朝呢。”
往常隻需等待片刻,就能聽到謝隨聿的回答。
今日在門口站了一刻鐘,也沒見屋中有什麼動靜。
眼瞧著,時間要趕不及了。
秀公公心中一橫,舍命推開房門。
透過窗幔,恍惚可見床榻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。
秀公公屏息,悄聲過去。
謝隨聿睡得安然,懷中小孩兒亦是一臉香甜。
他大著膽子,去推搡謝隨聿的手臂。
“殿下,該起了。”
叫了三四遍,謝隨聿才悠悠轉醒。
他眯眼看著秀公公,心情十分不爽。“叫孤幹甚?”
“殿下,該起來上朝了。”
懷中的阿銖聽到聲音,被吵的直蛄蛹,謝隨聿安慰似的拍拍她。
“父皇不是準孤休息三日嗎?”
“剛派人來說,您既然身子無礙,便不需休息了。”秀公公苦哈哈道。
謝隨聿:......
他有時候真的懷疑,自己是不是父皇的親子。
緩了會兒子,謝隨聿痛苦起身。
“伺候孤穿衣。”
秀公公在衣架上,小心取下那件太子朝服
白色暗紋圓領袍,胸口繡四爪金龍,腰別玉帶。襯得謝隨聿愈發身姿卓然,一顰一笑皆是天潢貴胄的儲君氣度。
“阿…父王。”阿銖揉著眼睛,艱難的坐起來。
睡意朦朧的望著謝隨聿。
那乖巧的樣子,直叫他心口軟的一塌糊塗。
忍不住親親阿銖的臉龐,謝隨聿輕聲細語道:“阿銖乖,自己在睡兒會,等父王回來陪你用膳。”
“好。”
她是真的實誠,謝隨聿叫她睡覺,她便‘嘎嘣’往床上一趟。
瞬間睡著。
謝隨聿失笑,輕手輕腳離開寢宮。
路上,步攆搖晃。
謝隨聿撐著腦袋,思索著什麼。
“小秀子。”
秀公公踮著腳尖,靠近步攆,“殿下有何吩咐。”
“你吩咐尚衣局的人來一趟,給阿銖量體裁衣,製些好看的衣服。”
男孩的話,還能節儉,穿他的舊衣。
女孩便得嬌養了。
“是,殿下。”秀公公應道。
謝隨聿又接著道,“對了,再去孤的私庫,挑點品質上乘的玉石珠寶,送到尚衣局,做些當下京都時興的首飾頭麵。”
秀公公隱隱覺著有點不對,腦子轉了許久,才反應過來。
“殿下,那孩子難不成是女孩?”
謝隨聿勾唇。
看來呆的不止他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