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你不在,我便得去找你啊。
分明是平常的語氣,但無端讓謝隨聿心頭一震。
他語塞片刻,深吸一口氣,對王太醫道:“孤記得孤幼時骨折時,曾用竹板固定,你看看怎麼給她綁起來。”
算了,不和她一般見識,這孩子異於常人的缺心眼,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。
“是殿下,臣這就去準備。”
太醫院裏有提前備好的竹板,隻需要簡單的裁剪打磨便能使用。
阿銖新奇的看著自己被一層一層綁起來。
“阿......”娘,這是什麼。
話沒出口,便被謝隨聿捂住了嘴巴。
“現在不許說話!”謝隨聿色厲內荏。
好吧......
直到所有人魚貫而出。
屋內隻有阿銖和謝隨聿。
阿銖小聲開口,問道:“阿娘,可以說了嗎?”
謝隨聿看她這幅賊眉鼠眼的樣子,不自覺想笑。
“說吧。”
阿銖嘴巴張了張。
她忘了。
忘了,那便是不要緊的事情。
阿銖費勁的往床裏挪了挪——這個動作讓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動什麼動,怎麼綁上了還不老實。”
她沒吭聲,隻是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地方,示意謝隨聿躺下。
“阿娘,睡覺。”
謝隨聿看著那小小的一塊地方,看著那張認真的小臉,忽然不知該說什麼。
折騰這麼一圈,弄斷自己一條肋骨,就是為了這個?
說心冷硬如鐵,沒有一絲感覺是假的。
“......知道了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小心翼翼的躺在阿銖身側。
“阿娘,好眠。”
今日動不了,沒有親親。
帶著些許遺憾,阿銖閉上眼睛。
傲嬌的太子殿下,心中天人交戰許久。
終於......他微微起身,在阿銖額頭留下一吻。
“阿銖,好眠。”
說完,謝隨聿欲蓋彌彰的背過身子,耳垂紅的仿佛染血。
翌日清晨。
謝隨聿睜開眼,入目便是一雙漆黑的,映著他的眼睛。
“阿娘,你醒了?”
謝隨聿怔忪須臾,“什麼時候醒的,怎麼不叫人?”
阿銖把玩這床幔上的流蘇,“綁住了,起不來。”
他垂眸看向身側——小孩兒老老實實躺著,上半身被竹板綁住,確實不容易起身。
謝隨聿沉默。
“叫人也不用非得走到人前,大些聲音,外邊的人能聽到。”
“可那樣,會把,阿娘吵醒。”阿銖望著他。
無端令謝隨聿心中一軟。
“......餓不餓?”
阿銖點點頭。
他起身,稍微理了理淩亂的寢衣,朝外頭喚道:“小秀子。”
秀公公應聲而入,“殿下,現下可洗漱用膳。”
“嗯。”謝隨聿補充道:“做些肉糜,甜粥,清淡些的。”
“是。”
小秀子出去,樣貌姣好的宮女成群結隊的進來,
她們各司其職,紛而不雜。
手指翻飛間,便叫謝隨聿搖身變成那個卓爾不群、天潢貴胄的太子殿下。
這畫麵,讓沒見過世麵·土包子·阿銖看呆了。
謝隨聿轉頭便看到阿銖一臉驚豔,對著他目不轉睛。
他輕笑一聲,一甩寬大衣袖,親手為她擦拭臉蛋。
“對了。”謝隨聿想起一至關重要的事情,“日後,叫我父王。”
“父王?”阿銖語氣疑惑。
但謝隨聿卻聽著尤其順耳。
“對,叫父王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她還想說些什麼。
卻被謝隨聿用食指按住嘴唇,“沒有可是,沒有為什麼,就叫父王。”
好吧。
左右不過是個稱呼。
因為阿銖行動不便,早膳直接擺在了內室。
謝隨聿自覺端起粥碗,舀了一勺,吹了吹,遞到她嘴邊。
阿銖也不客氣,張嘴一口吃掉。
然後便眼巴巴的等著下一勺。
一吃一喂,二人配合神速。
卻讓身側的一眾宮女瞠目結舌。
蒼天呢,太子殿下攏共出去了半個月,怎麼回來就轉性了呢?
謝隨聿喂了幾口,才覺著哪裏不對。
想他堂堂太子,二十多年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什麼時候伺候過人?
可瞧著阿銖那嗷嗷待哺的樣子,根本停不下手中投喂。
算了,下頓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