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銖醒來時,首先便覺得嘴裏苦澀極了。
她下意識‘吧唧吧唧’嘴,仔細品了品。
這一品,苦的她的小臉皺成一團。
‘呸呸呸。’
她抽抽鼻子,睜開眼。
燭光昏暗,但夜視極好的阿銖卻看得清楚。
頭頂是薄如蟬翼的帳子,身上是柔軟絲滑的錦被,連床大的都能躺十個她。
??
這是哪兒?
阿銖嗅嗅空氣,雖然有藥味掩蓋,但不能聞出——
這裏全是阿娘的味道。
師父所說的‘家’是這裏嗎?
她坐起身來,胸口的疼痛讓她整個人呆滯靜止。
緩了一會兒,她慢吞吞去掏放在衣服裏的本子。
結果,入手是肉肉的肚腩。
阿銖低頭,才發覺自己光溜溜的。
本子?不見了?
可是她還有東西沒記住呢。
阿銖有點失落,她托著自己的胖臉歎了口氣。
算了,沒記住的應該是不重要的。
還是先去找阿娘吧。
床鋪下守夜的侍女正小憩。
阿銖輕巧的從床上爬下來,身上太痛了,挪一點,她就得原地休息一會兒。
隨手扯了件謝隨聿的寢衣裹在身上。
內室門口有侍女守著,她猶豫片刻,十分鎮靜的往窗戶走去。
花費了好長時間,終於從窗口爬了出去,好在沒驚醒任何人。
四周遍布了很多呼吸聲,但是阿銖一個人都看不見。
她憋住一口氣,飛快滾進陰影裏,才敢平複呼吸。
沿著牆根的陰影,阿銖走一步歇兩步的,終於尋到了謝隨聿的氣息。
謝隨聿剛剛睡下。
都說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
沒了阿銖的陪伴,他又恢複成往日的孤枕難眠。
心中還思量著,該怎麼尋個由頭,把人帶到父皇麵前。
便聽到熟悉的魔音在耳邊回蕩:
“阿娘,你往裏一點。”
謝隨聿下意識覺著自己是幻聽了。
那人不是在他的寢宮昏迷著嗎?怎麼可能在他耳邊念叨。
“阿娘?”阿銖趴在謝隨聿床旁。
濕熱的呼吸帶著些苦澀的味道灑在他的臉上。
老天爺,這不是幻覺。
謝隨聿猛地睜眼。
四目相對。
“你什麼時候醒的?”
等不得阿銖回答,便驚慌的大喊。
“叫太醫!”
剛剛恢複平靜的東宮,霎時又熱鬧起來。
王太醫剛躺下休息了沒多久,就被東宮的侍衛架著再次回到了東宮。
困頓的王太醫,被冷風一吹清醒了些。
誒,這過程......他剛剛不是經曆了一遍嗎?怎麼又來?
人到了東宮。
太子殿下一身寢衣淩亂,是少見的不修邊幅。
“快,再給她看看。”
他朝著太子殿下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便見一個孩子,盤腿坐在榻上,神色淡然的看著他。
他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。
“嗯?”
人醒了?
這......這對嗎?
王太醫心中猶疑:莫非是他診錯了?
顧不得行禮,他連滾帶爬的跑過去。
抓起阿銖的手腕,便探了上去。
脈若遊絲,呼吸淺而急促,還是一副隨時嗝屁的樣子。
卻比剛開始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他打量著阿銖。
若不是回光返照,那這孩子可真是天賦異稟,恢複神速啊。
王太醫的手掌,在阿銖後背摸索。
“......額”
傷成這樣了,竟還能爬高上低?
“怎樣?”謝隨聿喉結滾動,聲音發緊。
王太醫道:“回殿下,小主子身體格外與眾不同,似乎已經恢複不少,隻是這肋骨......又斷了一根......”
謝隨聿:?
他看向阿銖,阿銖回以無辜的表情。
“你不覺著痛嗎?”謝隨聿問道。
王太醫在一旁連連點頭。
是啊是啊,不會痛嗎?
正常人傷到這種程度,怕是已經動彈不得了吧。
阿銖淡定點頭,“嗯。”
謝隨聿眼角跳了跳。
“那你還亂動!”他語氣高昂了些。
阿銖抿嘴,擲地有聲道:“可是,你不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