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我醒得很早。
陸楓眠的房間大開著,裏麵沒人。
等我走進教室,他卻拿著早餐姍姍來遲。
第一份,他先給了林星禾。
班裏一陣起哄聲響起。
“陸大學霸這是在追求班花嗎?”
“男才女貌,這也太甜了吧!”
陸楓眠為了掩蓋慌亂,幾乎是將第二份早餐扔到了我的桌子上。
“你們別亂傳,我這是給沈言溪買的時候,買多了一份,不想浪費而已!”
他拿我做借口,卻掩蓋不住耳畔的緋紅。
因為力氣過大,包子撞在我的手上。
剛做完的數學大題,多了一道劃痕。
我放下筆,將早餐還了回去。
正在被同學打趣的陸楓眠一愣。
“我吃過了,以後.....不、不需要幫我買了。”
陸楓眠臉上的羞澀褪去。
“你又在生什麼氣?”
我搖頭,磕磕巴巴回道:
“沒、沒生氣。”
“以後你、你沒必要......特意照顧我了。”
盡管我放慢了語速,卻還是控製不住的口吃。
總喜歡嘲笑我殘疾的同學們頓時笑出了聲。
“小結巴又開始作妖咯~”
“一個借住的,也不知道在矯情什麼!”
陸楓眠冷著臉,將還回去的那份早餐丟進垃圾桶。
“要不是我媽出差前再三叮囑,你以為我樂意照顧你?”
我一直都知道這一點。
可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說出來,還是忍不住難堪。
其他人恍然大悟。
“我就說嘛,陸哥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結巴。”
我低著頭,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桌麵上。
從那天起,我和陸楓眠開始了冷戰。
我刻意避開了和他的見麵。
睡覺前刻意定了早一刻鐘的鬧鐘,
放學後也不再等他,而是跑去圖書館刷題。
陸楓眠也不在意我的早出晚歸。
下課後一有時間,他就給林星禾講題。
任由同學們打趣兩人郎情妾意。
我充耳未聞。
隻是做試卷時,眼淚總是讓我看不清題目。
直到那天中午,林星禾站在教室門口,楚楚可憐地向我道歉。
“沈同學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要不是因為我,你也不會和楓眠吵架。”
我忙著去買午飯,皺眉讓她走開。
林星禾卻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,順勢跌倒在地上。
“言溪,我知道你喜歡陸楓眠。”
“可是我隻想公平競爭,你為什麼要推我?”
還沒等我說些什麼,路過的陸楓眠心疼地抱起林星禾。
“沈言溪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?你為什麼要欺負星禾?”
我咬著唇,“我沒推她!”
陸楓眠冷笑,“這裏隻有你和星禾兩個人,肯定是你故意推她的!”
唇肉被我咬得血肉模糊。
“隨便你怎麼想!反正我沒做過的事情,我是不會承認的!”
陸楓眠失望地望著我。
“沈言溪,我會讓你認識到錯誤的。”
陸楓眠的懲罰來得很快。
等我吃完飯回到教室後,發現座位被人倒了水。
課本、筆記全濕透了。
陸楓眠兩手一攤。
“真不好意思,手滑碰到了水杯。”
周圍沒人說話,但幾道視線分明帶著看好戲的意味。
我走過去,一本一本把濕透的書從水漬裏撈出來。
紙頁皺成一團,上麵的筆記暈開,完全看不清了。
“言溪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跟楓眠解釋過,剛剛是我自己崴腳了。”
“可他堅持要替我討個公道,我也攔不住他。”
林星禾嘴上說著道歉的話,卻掩蓋不住語氣中被偏愛的炫耀。
陸楓眠護在她麵前。
“就你心善,沈言溪都那樣欺負你了,你還替她說話!”
我抬起頭,平靜地看向他。
那一刻,我居然一點都不難過了。
自那以後,我成了班級裏的獨行俠。
就像陸楓眠說的那樣,
除了他,沒有人願意和一個結巴玩。
但我不在意,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。
時間很快來到了高考。
隨著最後一門考試結束,
我的高中生涯徹底畫上句號。
返校的大巴上,所有人都在激動地討論畢業旅行和未來報考的大學。
氣氛難得和諧,有人突然問起了我。
“沈言溪,你打算去什麼大學?”
我正準備說去國外留學,又被其他人打斷。
“陸哥早就說了要去南大,沈言溪這個跟屁蟲,肯定也是要跟著報考的。”
陸楓眠正忙著安慰考砸了的林星禾。
聽到這裏,他忍不住勾唇。
就算最近吵架了,陸楓眠還是篤定我會和他選一個大學。
可一個月後,他都拿到了南大的錄取通知書,
卻還是不知道我報考了什麼大學,什麼專業。
陸楓眠終於按捺不住,問起了剛出差回來的媽媽。
“媽,言溪她什麼時候回國?我還等著和她一起去南大報道。”
陸母一臉詫異。
“言溪已經拿到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話,這四年都不會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