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實驗室裏最沒用的掛件。
相比於被國家當寶貝供著的天才親哥,我連最基礎的數據都能填錯。
我導師父親每次都充滿無奈,卻還是用自己的經費給我發著補貼。
師兄們甚至連測算表格都替我填好。
直到全球量子計算高峰論壇上,海外的學術巨佬突然發難。
他們不僅發布了本該是我導師的算法模型,還狂妄地宣布對我們實行技術封鎖。
甚至把我們這邊的團隊罵得抬不起頭,滿場算力專家麵如死灰,無人敢反駁。
我蹲在陰影裏,看著投影儀上那串似曾相識的代碼。
真是沒勁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一把拽下同傳耳機。
“你這係統就是沒刹車的跑車,跑得快,但一踩就死。”
......
保溫杯裏的熱水溢出來了。
順著實驗台的邊緣往下滴。
我看著那灘水跡,腦子裏在算它蒸發完畢需要的時間。
“哎喲我的小祖宗。”
旁邊的劉師兄趕緊抽了兩張紙巾。
他一邊擦桌子,一邊把我手裏的熱水壺拿走。
“這種粗活放著我來就行。”
“你乖乖坐著,別把手燙了。”
我哦了一聲。
理所當然地坐回了那把人體工學椅上。
繼續盯著電腦屏幕發呆。
屏幕上是一份空白的數據測算表。
這是我今天的任務。
但我一個字都沒填。
因為我懶。
我是沈星野。
第一科研區,星海實驗室裏最沒用的一個掛件。
也是所有人公認的廢柴。
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。
我確實什麼都不幹。
我上輩子是個卷生卷死的頂尖科研狗。
為了突破一個算力瓶頸,在實驗室連軸轉了四十八天。
然後在一個平靜的早晨,我兩眼一黑,猝死了。
死前我滿腦子都是那堆破數據。
再睜開眼,我重新投胎到了這個世界。
成了星海實驗室首席科學家沈建國的親女兒。
上輩子累怕了。
這輩子我隻想當個安靜的廢物。
混吃等死,享受人生。
可偏偏,老天爺覺得我命裏的科研濃度不夠。
給我安排了一個基因突變的親哥。
沈璟。
一個年僅二十四歲,就被區裏當成國寶級人才供著的天才。
他三歲背下元素周期表,十五歲破解世界級數學難題。
現在是星海實驗室的副主任。
也是我爸最大的驕傲。
相比之下,我這個二十二歲連最基礎的錄入數據都能填錯的女兒。
簡直就像是醫院抱錯的。
我爸每次看我,眼神裏都寫滿了恨鐵不成鋼。
“星野,這個常數你都能小數點標錯?”
他指著我昨天交上去的表格。
我眼皮都沒抬。
“手滑了。”
他長歎一口氣。
那聲音沉重得像是一座山塌了。
但他依然會按月用自己的私人賬戶,給我打一筆豐厚的“助理補貼”。
師兄們也對我極其包容。
他們知道我是個廢柴。
所以幹脆把我那份活全包了。
隻要我不碰精密儀器,不炸實驗室。
我就算是星海最大的吉祥物。
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。
全球量子計算高峰論壇,在我們的主場舉行。
這也是星海實驗室準備了三年的重頭戲。
我爸準備在今天,向全世界公布我們最新的突破性進展。
那是他熬白了半頭頭發換來的心血。
會場極其宏大。
台下坐滿了來自各大洲的算力專家和財團代表。
我穿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,蹲在主控台角落的陰影裏。
這裏沒燈。
剛好適合我打瞌睡。
台上,我哥沈璟正在做開場致辭。
他穿著筆挺的西裝,身姿挺拔,聲音清朗。
像個發光體。
台下的專家們頻頻點頭。
我爸坐在第一排,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。
可我的直覺告訴我,今天的事情沒那麼順利。
這是一種來自上輩子科研狗的本能。
場內的氣壓有點低。
我抬起頭,看向會場的入口。
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打斷了我哥的演講。
所有人轉頭看去。
一群穿著黑色定製西裝的人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、眼窩深陷的男人。
他叫奧斯頓。
海外“零號區”最頂尖的學術寡頭,矩陣實驗室的首席。
也是個出了名的學術流氓。
他身後跟著個一頭金發、踩著高跟鞋的女人。
那是他的助理,雪莉。
這兩人身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和敵意。
奧斯頓沒有找座位。
他徑直走到第一排,站在了我爸麵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沈教授,你們的致辭太無聊了。”
他說的是一口極快的外語。
語氣裏滿是輕蔑。
“我大老遠飛過來,可不是為了聽這種幼兒園級別的科普。”
全場嘩然。
我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風暴開始了。
我打了個哈欠。
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蹲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