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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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隔天還是去了。

倒不是被司硯北打動，隻是覺得該找個場合說清楚。

我不需要他惺惺作態的補償，更不需要喬家。

別來煩我，就最好了。

喬家人的態度倒是一改往常，可能是司硯北叮囑過了。

爸媽難得給了我好臉色。

甚至一見到我，還笑著招呼我喝茶，噓寒問暖起來：

“小星，你嘗嘗這個。你以前最喜歡的岩茶，要是喜歡，一會兒就帶點回去。”

“臉上的疤還疼不疼？我認識一個專做整形的醫生，約個時間。回頭去看看。”

連帶著旁邊的喬詩語，都紅著臉給我送禮：

“姐姐，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
“這是我在拍賣會上拍的，品質不錯。送給你，算是賠罪。”

就連剛出院的司裏，都一改當時晚宴上的壞心。

老老實實地給我打招呼：

“南星姨好。”

但我隻覺得荒謬。

在這一家人的刻意討好下，這頓飯吃得還算開心。

快要結束的時候，司硯北又提起了複婚的事：

“南星，你要是願意的話。我們明天去把結婚證領了吧。”

我看著他，回得很快：

“不願意。”

司硯北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。

“為什麼？你不喜歡這樣的氛圍嗎？我愛你，爸媽也很關心你。”

“南星，我們會和以前一樣。一直幸福下去的。”

我自嘲地搖搖頭，不明白司硯北在自欺欺人什麼。

“你覺得虛情假意的愛，有意思嗎？”

“南星，你相信我。隻要你想，我保證可以讓他們一直虛情假意下去。你想要什麼氛圍，我就給你營造什麼氛圍！這還不夠嗎？”

我重重擱下了筷子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那你需要什麼，我什麼都可以給你。隻要你同意和我複婚，南星。”

司硯北緊緊攥住我的手，捏得很緊。

我覺得不適。

掙了掙，沒有掙開。

無奈又疲倦地看向司硯北：

“司硯北，我不會和你複婚的。”

“我不愛你了。”

“真的，一星半點的愛，我都給不了你了。”

司硯北的眼神變了又變。

最終還是閉上了眼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
“那好吧，南星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眼神示意他既然想明白了，就把我的手放開。

但視線卻驟然模糊起來。

連帶著眼前的司硯北都逐漸暈成了重影。

“你......”

司硯北看著我，緩緩笑了，抬手將我攔進懷裏。

我意識到不對，伸手要推開他。

什麼力氣都沒有。

“沒事的，南星。沒有愛，恨也好。”

“我不明白，我都毀了你半張臉，裴臨怎麼還會愛上你。”

我驟然睜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透著溫和笑意的男人。

我的臉，當初居然是司硯北毀的！

為什麼？

為什麼！

他語調依舊溫柔地像情人的低喃：

“我不好容易找到你了。可現在即使你的臉被毀了一半，你還是不肯和我在一起。”

“那我隻好......把你的臉，全毀了。”

司硯北抓起桌上的餐刀，高舉著手，慢慢地向我完好的左臉靠近。

餐桌上，爸媽終於露出的本來的麵目，幸災樂禍地笑著。喬詩語也抱著興奮地拍手的司裏，興奮地看向我。

我的掙紮在司硯北眼裏微不足道。

他一隻手就能將我製住，死死攬在懷裏。

我的淚掉了下來。

覺得自己還是很天真，不該相信別人的。

裴臨教過我。

除了他，不該相信任何人的。

我突然放棄了掙紮，看著鋒利的餐刀逼近我的臉。

沒有躲。

而是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，仰起脖子。

撞了上去。

刀刃碰到脖頸處的那一刻，我卻突然覺得輕鬆般的解脫。

我承認了。

裴臨，我真的很想你。

大動脈的血噴到司硯北的臉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了他的驚慌失措。

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產生的錯覺。

陷入的黑暗的最後一瞬。

我看見了裴臨。

是幻覺吧。

我難得朝他笑了笑：

“裴臨，我想回家了......”

裴臨摁住我噴血的脖頸，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哭。

淚水砸在我的臉上。

我愣了一下，反應了過來。

原來......

裴臨沒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