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堂弟結婚讓我幫忙訂酒店。

五星級，二十桌，我自掏腰包墊了八萬八定金。

他說發工資馬上把錢轉我。

可連續三個月，每次催都說下次。

就在婚禮前一天，他發朋友圈曬了新提的寶馬。

我又發微信問他。

他秒回了個語音：“姐，最近手頭真緊，再緩緩唄。”

有錢買幾十萬的車，沒錢還我八萬八。

我直接取消婚禮預訂，退款秒到賬。

第二天早上，門被砸得震天響。

堂弟站在門口，臉都白了：“酒店說婚禮取消了！所有親戚都進不去！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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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屏幕上，八萬八到賬的提醒亮起來的那一刻，我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。

手機震了幾下，是家族群的消息。

堂弟發了一條語音：

“各位長輩，明天我和小雯的婚禮，大家一定都要來啊！酒店在希爾頓，三樓宴會廳，中午十一點十八分準時開席。我專門安排了車，明天早上九點開始，在咱家老房子那邊等著，大家直接過去坐車就行，別自己開車了，喝酒不方便。”

後麵跟著一個定位，是希爾頓酒店。

接著他又發了一條：“咱們家人多，我特意訂的二十桌大包廂，寬敞，大家來了都能坐得下，別到時候擠著。”

群裏安靜了幾秒，然後二嬸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：

“哎呀，堂弟這是出息了，希爾頓啊，五星級！得多少錢一桌？”

三姑也跟著冒出來：

“可不是嘛，我剛看堂弟發朋友圈，提了輛寶馬？幾十萬吧？這是真發達了啊。”

堂弟回得很快，還配了個害羞的表情：

“剛升了項目經理，工資漲了點，加上這幾年攢的，總得給媳婦兒長長臉。酒店嘛，一輩子就一次，不能太寒酸。”

升職了。

漲工資了。

提寶馬了。

我盯著屏幕。

升職加薪，買幾十萬的車，在五星級酒店擺二十桌，樣樣都體麵，樣樣都風光。

就是那八萬八的定金，還不上。

群裏還在熱鬧，二嬸又發了條語音，點開一聽：

“那得好好幹，以後咱家就指望你光宗耀祖了！明天我們肯定早到，給你撐場子！”

堂弟回了個笑臉：“謝謝二嬸，明天見。”

我把手機扣在沙發上，沒說話，也沒在群裏冒泡。

既然錢已經回來了，那明天的事，跟我沒關係。

我起身去倒了杯水，剛坐下，手機響了。

來電顯示堂弟。

我盯著那個名字，沒急著接。

鈴聲響了七八下，才滑開。

“姐？”

他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“我剛在群裏發消息，怎麼沒看你說話啊？是不是......”

他頓了頓，笑了一聲，像是想活躍氣氛：

“是不是生我氣了？因為那錢的事？”

我沒吭聲。

他又說：“姐，我知道那錢拖得有點久，但我最近真的手頭緊，你也知道，結婚嘛，哪哪兒都要花錢。”

“房子裝修、彩禮、酒席、婚慶......樣樣都得往外掏。”

“我那車也是沒辦法，貸款買的，現在誰結婚沒輛車，女方那邊也過不去。你再緩緩，等婚禮辦完，禮金收上來，我第一個還你。”

手頭緊。

貸款買的。

禮金收上來就還。

這套說辭，三個月裏我聽了不下五遍。

“姐？”

他又喊了一聲，見我還不說話，語氣開始變了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故意的？我真不是不還，就是暫時周轉不開。再說了，咱們是一家人，我還能坑你不成？你是我姐，我不找你幫忙找誰？”

一家人。

幫忙。

我握著手機，低頭看著茶幾上的水杯，水已經涼了。

“姐，你至於嗎？”

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帶了點不滿。

“不就八萬八嗎？我又不是不還，你這麼斤斤計較幹什麼？我結婚這麼大的事，你不說幫襯著點，還在群裏不說話，搞得好像我欠你錢似的。你這樣讓我在親戚麵前多難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