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陸景州氣結。
宋楚雲此刻已經哭得梨花帶雨,裹著陸景州的西裝,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,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。
“景州哥哥,你看姐姐......她是不是恨死我了......都怪我,我不該穿這件衣服的......”
陸景州心疼壞了,那種保護欲瞬間爆棚。他惡狠狠地瞪著我,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“虞示然,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楚雲身體本來就弱,被你這一嚇,要是發病了怎麼辦?”
“你立刻給楚雲道歉!跪下道歉!”
“否則,陸氏首席設計師的位置,你別想坐了!今晚你就給我滾出陸家!”
威脅我?
又是這一套。
若是以前,為了那個賭約,為了留在他身邊,我或許會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,會低頭認錯。
但現在,那座塔塌了。
廢墟之上,寸草不生,也無所畏懼。
我笑了。
這一刻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我慢條斯理地打開手包,從裏麵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。
那是我的辭職信,也是我早在半年前就擬好,卻一直不舍得拿出來的解約書。
“不用你趕。”
我往前一步,將那疊文件直接甩在陸景州臉上。
紙張鋒利,劃過他的臉頰,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。這大概是我對他做過最暴力的事。
“陸景州,我要和你分手。”
“連同這個破工作,還有你這個令人作嘔的垃圾,我統統不要了。”
“至於陸氏首席設計師的位置......”我冷冷一笑,目光掃過那件被毀掉的禮服,“沒有我虞示然,陸氏的設計部算個什麼東西?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隻會哭的草包,那就讓她給你畫圖吧!”
說完,我沒有看陸景州那錯愕到呆滯的表情,也沒看周圍聞聲趕來的賓客們震驚的眼神。
我轉身,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戲的秦肆淵。
我想起爺爺生前說過,秦家那小子,雖然瘋,但重諾。
而且,秦家一直在尋找機會進軍時尚界,試圖吞並陸氏的版圖,卻苦於沒有頂級的設計師坐鎮。
敵人的敵人,就是朋友。
我深吸一口氣,迎著秦肆淵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桃花眼,一步步走到他麵前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每一步,都是在向過去的自己告別。
“秦先生。”
我仰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,聲音清晰而堅定,傳遍了整個走廊。
“聽說您一直在找一位能撐得起秦氏旗下‘浮光’品牌的主理人。”
“不知道您覺得,我虞示然,夠不夠格?”
全場死寂。
趕來的記者們手中的閃光燈都忘了按。
這不僅僅是分手,這是宣戰!
當眾跳槽到死對頭公司?還要做主理人?
這簡直是在把陸景州的臉皮扒下來,扔在地上踩!
陸景州終於反應過來,氣極反笑,指著我大罵:“虞示然,你瘋了嗎?你以為秦總是什麼收破爛的嗎?陸氏不要的女人,你以為秦家會要?你這種被我玩膩了的......”
“我求之不得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,硬生生打斷了陸景州的咆哮。
秦肆淵嘴角的笑意加深,原本慵懶的姿態收斂了幾分,眼神變得異常認真。
他微微彎腰,視線與我平齊。
在這個距離,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,混雜著煙草的香氣,霸道地侵入我的呼吸。
“虞大設計師肯下嫁我那小廟,是秦某的榮幸。”
他伸出手,並沒有握手,而是指尖輕輕勾起我耳邊那一縷因為剛才的爭執而垂落的碎發,動作曖昧得足以讓所有人誤會。
“不過,虞小姐,我有個條件。”
我心頭一緊,手心微微出汗:“什麼條件?”
如果是商業上的苛刻條款,我也認了。隻要能報複陸景州,隻要能贏回尊嚴。
秦肆淵看著我緊張的樣子,忽然低笑出聲。
他的聲音很輕,隻有我們可以聽見。
“既然和陸家斷了,那就是單身了?”
“不如,做我的秦太太?”
“畢竟,我缺個老婆應付家裏的老古董,你缺個靠山打臉前任。我們,絕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