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第二天,家裏果然清靜了。
陸銘沒去上貴族學校。
因為林柚說,那是囚禁靈魂的牢籠。
她帶著陸銘去了市中心的廣場。
據說要去體驗生活,靠畫畫賺錢。
陸勁川為了表示支持,特意沒給陸銘錢,說要鍛煉孩子的生存能力。
但他偷偷派了保鏢跟著。
我坐在辦公室裏,看著保鏢傳回來的實時視頻。
視頻裏,陸銘蹲在地上,前麵鋪了一張報紙。
上麵擺著幾張鬼畫符一樣的素描。
林柚站在旁邊,拿著個喇叭吆喝。
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!天才少年靈魂畫作!”
“十塊錢一張!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!”
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大爺大媽。
“這畫的啥玩意兒?這麼醜?”
“就是,這黑乎乎的一團,那是煤球嗎?”
陸銘的臉漲得通紅。
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,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指點點過?
“這不是煤球!這是那個......那個憤怒!”
陸銘大聲辯解。
“喲,憤怒值十塊錢啊?”一個大爺把一口痰吐在地上,“小夥子,我看你還是去送外賣吧,那個實在。”
人群哄笑起來。
陸銘氣得把畫筆一摔。
“我不畫了!”
林柚連忙拉住他。
“陸銘!堅持住!這是黎明前的黑暗!”
“凡高生前也沒人賞識!你要相信自己!”
“這些凡夫俗子不懂藝術,那是他們的損失!”
她從包裏掏出一個饅頭,遞給陸銘。
“餓了吧?吃點這個,這是最樸實的糧食,嚼起來有麥香。”
陸銘看著那個又冷又硬的饅頭,咽了口唾沫。
平時這個點,他應該在吃澳洲空運來的牛排。
“林老師,我......我想吃肯德基。”
“不行!”林柚義正言辭,“那是垃圾食品!是資本主義腐蝕人心的糖衣炮彈!”
“我們要吃健康的,天然的!”
陸銘委屈地啃了一口饅頭,差點崩掉牙。
我在屏幕前,喝了一口手磨咖啡。
香醇,濃鬱。
這才哪到哪啊。
要是讓林柚知道,真正的流浪不僅沒有饅頭,還要跟野狗搶食。
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喊出靈魂升華。
下午,陸勁川給我打電話。
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。
“青辭,要不......算了吧?”
“我看小銘在那曬了一天了,臉都曬脫皮了。”
“柚柚也是好心,但這種方式是不是太激進了?”
我一邊批文件,一邊冷冷回道。
“陸總,這才第一天。”
“不是你要支持他們的嗎?”
“現在去接回來,你兒子就真的成了半途而廢的廢物。”
“林老師會怎麼看你?你不是她的知音嗎?”
陸勁川被我噎住。
他在林柚麵前立的人設是“開明的父親”、“被豪門束縛的靈魂”。
要是現在反悔,那就是打自己的臉。
“行......那就再看看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我放下手機,按下了內線。
“把陸氏旗下所有子公司的招聘門檻提一級。”
“另外,通知市裏所有的畫廊、藝術中心。”
“誰敢收那兩個人的畫,就是跟我陸氏過不去。”
既要體驗生活。
那就讓他體驗個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