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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門開了。
陸勁川走了下來。
他穿著居家服,眉頭緊鎖,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動靜。
“青辭,鬧什麼?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眉頭皺得更緊,卻不是因為心疼錢。
而是覺得我小題大做。
“一把琴而已,碎了就碎了。”
他走到林柚身邊,林柚立刻紅著眼眶躲到他身後,揪住他的衣袖。
“勁川,我隻是想讓小銘釋放一下壓力。”
“顧總她......她就要報警抓我。”
“難道在這個家裏,連一點人性的自由都沒有嗎?”
陸勁川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撫道: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帶著幾分責備。
“青辭,你太強勢了。”
“柚柚說得對,小銘最近壓力太大,你逼得太緊。”
“偶爾發泄一下,也是好事。”
我看著這個跟我做了十年夫妻的男人。
陸氏集團的董事長,此時卻像個被洗腦的傻子。
自從林柚這個白月光回國之後,陸勁川就像變了個人。
他說林柚像一陣清風,吹散了他在這個名利場裏的疲憊。
他說林柚懂藝術,懂生活,不像我,滿身銅臭。
我冷笑。
“陸勁川,你是不是忘了,下個月就是陸氏的股東大會。”
“陸銘要在會上做述職報告。”
“你讓他拿什麼去報告?”
“拿這堆木頭渣子?還是拿他那所謂的流浪夢?”
陸勁川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又是股東大會,又是業績。”
“你活得累不累?”
“小銘是我的兒子,陸家養得起他一輩子。”
“就算他什麼都不幹,當個富貴閑人又怎麼樣?”
林柚在一旁插嘴:“就是!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!”
“陸銘不想當霸道總裁,他想當個畫家,這有什麼錯?”
“顧總,請不要把你的野心,強加給孩子。”
我看著他們三人站在一起。
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而我,是那個手持皮鞭的惡毒後媽。
陸銘躲在陸勁川身後,偷偷看我。
眼神裏帶著一絲報複後的快意。
他在報複我逼他背單詞,報複我逼他看財報,報複我剝奪了他打遊戲的世間。
好。
真好。
我顧青辭這就成全你們。
“行。”
我點點頭,拿過管家手裏的包。
“既然你們父子情深,既然你要追求自由。”
“那從今天開始,我不管了。”
我看向陸銘。
“陸銘,你今年二十歲。”
“按照林老師的說法,你是個獨立的個體。”
“既然要獨立,那就徹底一點。”
我從包裏掏出一張黑卡,那是陸銘的副卡。
“停掉。”
我指著管家手裏還沒撥出去的電話。
“把家裏所有的司機、保姆、廚師,除了負責我那一層的,全部撤走。”
“從今天起,陸銘的衣食住行,我不再過問。”
陸勁川臉色一變。
“青辭,你這是幹什麼?”
我理了理頭發,笑得風輕雲淡。
“林老師不是說要感受風,感受雨嗎?”
“坐著勞斯萊斯怎麼感受?”
“吃著米其林三星怎麼感受?”
“既然要流浪,那就從這一刻開始吧。”
說完,我轉身上樓。
身後傳來林柚興奮的聲音。
“太好了陸銘!這是你的機會!我們要證明給她看,沒有金錢,我們活得更精彩!”
“明天我們就去街頭寫生!靠才華吃飯!”
陸銘興奮地歡呼:“好耶!林老師萬歲!”
我腳步未停。
蠢貨。
真是蠢得讓人發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