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睡到自然醒,起床給自己做了早餐。
煎蛋、培根、烤麵包,還有一杯熱牛奶。
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,慢慢地吃。
吃到一半,門鈴響了。
我從貓眼裏看出去,是周景深。
他站在門口,手裏拎著一個袋子,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我開了門。
他抬起頭,看見我,擠出一個笑。
“早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把袋子遞過來:“給你買了你愛吃的,那家店的生煎,還熱著。”
我看了一眼袋子。
那家店在城東,離這兒開車要四十分鐘。
“你一大早跑去買的?”
“嗯。怕你生氣不吃早飯。”
我接過袋子,放在門口的鞋櫃上。
“進來吧。”
他跟著我進屋,在沙發上坐下。
我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,放在茶幾上。
他看著我,眼睛裏帶著血絲,像是沒睡好。
“於馨,昨天的事,我跟你坦白。”
我沒說話,等著他繼續。
“趙妍妍確實是我秘書,來了三個月。她男朋友在外地,一個月見一次。昨天她請假,說是去找男朋友,讓我批。“
“後來她又打電話給我,說忘了帶藥,怕出事,問我能不能幫忙買一下送過去。”
“我當時沒想那麼多,就買了,給她送過去了。送到她住的酒店樓下,她下來拿的,我連酒店大門都沒進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於馨,我發誓,我跟她什麼都沒有。就是秘書和老板的關係。你要是介意,我明天就把她辭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的表情很真誠,眼神很懇切。
如果我沒有看到昨天那一幕,我可能就信了。
可是我記得。
我記得他幫她看說明書時,離得那麼近。
我記得她抬頭看他時,眼睛裏那點不一樣的光。
我記得他說“一天一次就行”時,語氣那麼自然,像是說過很多次。
“周景深。”我開口。
“嗯?”
“她為什麼找你買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說了嗎,她求我了。”
“她為什麼求你?”
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“她有沒有別的朋友?有沒有同事?為什麼偏偏求你?你是她老板,她不應該跟你保持距離嗎?”
“於馨,她就是一個小姑娘,沒想那麼多。”
“周景深。”我打斷他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傻?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半年來,你加了多少次班?出過多少次差?每次出差是跟誰一起去的?”
“我真的是跟客戶......”
“客戶?還是她?”
他沉默了。
我站起來,走到他麵前。
“周景深,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。你老實回答我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你喜歡她嗎?”
他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就那麼一下。
我看見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我擺擺手。
“行了,你不用說了。”
我轉身往臥室走。
他追上來,拉住我。
“於馨,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。但她跟你不一樣。她需要我,依賴我,會跟我撒嬌,會說周總你真好。我們之間就是這種......這種關係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我呢?我不需要你嗎?”
他沒說話。
“我陪你熬過最難的日子,用我的工資養你,給你洗衣服做飯,你生病的時候我整夜整夜地守著。我不需要你嗎?”
他的眼神躲開了。
“於馨,我知道你對我好。可是你太好了,好得讓我覺得......覺得欠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欠我的。
原來在他看來,我對他的好,是一種負擔。
而那個女人對他的依賴,才是他想要的。
“周景深,你走吧。”
“於馨......我......”
“走。”
他的臉白了。
他站在那,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,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最後,他低下頭,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,他停下來。
“那個生煎,你趁熱吃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客廳裏,看著那扇門,看了很久。
然後我走到鞋櫃邊,拿起那個袋子,打開。
生煎還溫熱著,是他一大早開車去買的。
我拿了一個,咬了一口。
味道很好,是我喜歡的那家店。
可是我吃著吃著,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不是舍不得他。
是舍不得這三年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