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兒子滿月宴那天,老公親手為我換上禮服,牽著我上台。
我羞澀開口:“還有孩子呢!”
他轉身大步下台,卻將一個五歲孩子牽了上來。
“今天請大家來做個見證,以後誌遠就是我和小悅的親兒子了!”
我愣在原地,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蘇誌遠推倒在地,撕扯衣服。
“我有媽媽!才不要她當我媽媽!”
“這是我媽媽的衣服,你不準穿!還給我!”
半大的孩子,下了死手。
老公在一旁冷眼旁觀,看著我被毆打隻是無奈歎了口氣:
“我以為這樣誌遠會更容易接受你,他媽媽畢竟是為我而死,你多包容點。”
這時,角落裏的嬰兒車中猛地爆出一陣哭聲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,強忍著疼痛和淚意推開蘇誌遠,狼狽起身衣不蔽體地抱起兒子。
兒子已經哭到昏厥。
老公卻還拉著蘇誌遠向被震驚住的賓客們一一介紹這是他的親兒子。
我擦幹淚,沒再糾纏。
從前我也認了蘇雨寧的救命之恩。
寧願委屈自己,也要照顧好她的孩子。
可是,這不代表連我的孩子也要一起委屈。
1
趕到醫院時,兒子呼吸格外微弱。
兒科的醫生爭分奪秒將孩子送進了搶救室。
我壓抑著情緒,先到繳費處預存費用。
卻被告知,為兒子存醫療金的卡,怎麼刷都是餘額不足。
我想也沒想便拿起了手機。
特別關注的推送卻在這時映入眼簾。
【親兒子!】
老公宋長安的朋友圈裏,是蘇誌遠和一把小提琴的合照。
價格剛好是三十萬,和卡裏的醫療金一樣。
我顫抖著指尖撥打老公的電話,按在手機屏幕上的指頭都有些發白。
打了兩次,對麵才終於接通。
“小悅,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給誌遠帶麥氏的雞翅,小孩子今天被嚇到了,得安慰一下。”
我扶著醫院的牆壁,深吸一口氣開口:
“寧寧卡裏的醫療金是不是你轉走了?”
“寧寧?”宋長安疑惑,竟一時連自己親兒子的小名都沒想起。
“不都是錢,還管什麼用處?”
“不說了,我還得帶誌遠再認認人,孩子要是沒什麼事就趕緊帶回來,別壞了誌遠的好日子。”
宋長安不耐煩地掛斷電話。
急救室的醫生終於出來,看我狼狽的模樣斟酌開口:
“孩子情況不太好,需要住院觀察。”
我胡亂點頭,用力擦幹手機屏幕上的淚,將借貸軟件的額度都借了個遍。
隻勉強交上了住院費。
點滴落下,我又想起之前發燒暈倒,一個人連滾帶爬進了醫院,渾渾噩噩還要盯著點滴。
而宋長安卻開著免打擾,給蘇誌遠講睡前故事。
終於打通他的電話,他卻責怪我,別跟個小孩子吃醋。
那是他救命恩人唯一的遺物,是一個會笑會鬧的孩子,是一條活生生的命。
每次,我都忍下眼淚。
可如今,是我的孩子出事。
“孩子還要觀察一段時間,藥物費用方麵您看......”
醫生的話打斷我的思緒。
我忙不迭應聲,懇求醫生幫我看顧一會兒,讓我回家取錢。
一推門回家,宋長安立刻起身湊到我跟前。
“呃,孩子怎麼樣?沒事吧?”
我越過他,卻被他拉住。
“既然孩子沒事,那你看看最近能不能聯係一下你朋友,誌遠他還想繼續精進小提琴。”
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強人所難,宋長安沒敢對上我的眼。
“誌遠孤苦伶仃,你多費費心,要是雨寧在,肯定不會讓誌遠失望的。”
我突然覺得有些無力。
到底怎樣才算費心?
擔心蘇誌遠不高興,結婚五年我隻字不提生孩子,直到孩子意外降臨。
在生產前堅持全勤上班拿獎金,被他作為蘇誌遠上興趣班拜師的敲門磚,我沒吭一聲。
就連我早年和他一同積攢的買房錢,也被他交到蘇家手裏,作為蘇誌遠的成長基金,我也開解自己那是用命換的。
“爸爸,不是說要買媽媽喜歡的花看她嗎?我們趕緊走吧!”
小孩子的聲音讓我猛地回神。
蘇誌遠從臥室衝出,撞了我一個踉蹌。
待我站穩,卻發現他被宋長安牢牢護在身後。
似乎意識到自己過激,宋長安站直開口。
“待會兒我們要去給雨寧掃墓,告訴雨寧,誌遠這孩子有依靠了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