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氣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。
江知夏坐在骨灰上,腦子亂成了一鍋粥。
三年前那場酒會,她剛回國創業,為了拉投資厚著臉皮去攔謝凜的車。
結果這男人當著所有京圈權貴的麵,把她的名片直接扔進了香檳杯。
她一直把這事兒當成奇恥大辱,記恨了整整三年。
現在謝凜居然說,那張名片後來被謝舟撿走,還偷偷塞進了他的西裝口袋?
這兄弟倆擱這演諜戰片呢?
天光大亮。
謝凜沒像往常一樣換西裝去公司。
他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坐在床沿,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皮箱,二十分鐘連姿勢都沒換過。
江知夏透過透氣孔瞅著他眼底重得能掉下來的烏青,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這瘋批是真不要命了。
下一秒,謝凜拿起旁邊的手機,撥通了號碼。
“林特助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瞬間繃直了背:“謝總,您今天來公司嗎?”
“去查半個月前的那場車禍。”
“謝總,警方已經結案了,鑒定結果是疲勞駕駛導致的意外......”
“我要所有監控錄像和現場勘查報告,”謝凜指尖狠狠捏著手機邊框,“還有那場車禍所有死傷者的完整信息,今天之內全部放到我辦公桌上。”
“謝總,老爺子那邊已經發話了,讓您盡快放下二少爺的事回公司主持大局,”林特助的聲音帶著勸誡,“您要是再這麼查下去,謝家旁支怕是又要借題發揮了。”
謝凜冷笑一聲:“他們要是嫌命長,大可以來試試。我再說最後一遍,我要全部資料。”
電話直接掛斷。
江知夏在盒子裏縮成了一團。
完犢子,這男人開始查了。
他要是看到死亡名單上有她的名字,搞不好直接把骨灰盒送去化驗,到時候發現裏麵裝的是死對頭,她怕是要被揚到臭水溝裏二次死亡。
【叮!日常任務觸發。】
【任務內容:讓謝凜吃掉早餐。】
【任務獎勵:能量值+15。】
【附加提示:目標人物已連續120小時未攝入固體食物,隨時有休克風險。】
江知夏看著麵板上的紅字都傻了。
活閻王居然五天沒吃飯?
難怪昨晚夢裏抱她的時候,硌得她靈魂都疼。
床頭櫃上放著管家一早送來的三明治和牛奶,謝凜連個眼神都沒給,隻顧著一遍遍摸皮箱邊緣的黃銅搭扣。
江知夏看了眼自己僅剩的那點底火能量,咬咬牙全給調動了起來。
皮箱在床頭櫃上慢慢平移,粗糙的皮革磨著木質桌麵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咚”的一聲,皮箱撞上了裝三明治的瓷盤。
瓷盤往前滑了兩厘米,邊緣磕到玻璃水杯,發出清脆的叮當響。
謝凜的動作瞬間停了。
他轉過頭,視線落在那個三明治上,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。
“你想讓我吃東西?”
他盯著皮箱問,語氣軟得不像話。
皮箱半點動靜都沒有。
江知夏在盒子裏翻了個大白眼,要不是為了那15點能量,誰管你餓不餓死啊。
謝凜伸出手,拿起那塊冷掉的三明治,咬了一口。
他嚼得很慢,像在咽什麼苦藥。
“還是這麼愛管我,”他垂著眼睛,扯出一個難看的笑,“以前我胃疼,你也是這樣,逼著我吃早飯。”
江知夏愣了。
謝舟那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,居然還會管謝凜吃早飯?
這兄弟倆感情比外界傳的要深得多啊。
謝凜把一整塊三明治咽了下去。
【叮!任務完成,能量值+15。】
他又端起牛奶,一口氣喝完,才站起身走向衣帽間。
“我吃完了,你在家裏乖乖等我,我去查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下午。
謝氏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林特助抱著檔案袋敲門進來,視線掃過辦公桌正中央的黑皮箱,下意識咽了口唾沫。
“謝總,車禍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裏了,我們查到了些不尋常的情況。”
謝凜接過檔案袋,直接拆開繞線:“說。”
“肇事大貨車的司機雖然是疲勞駕駛,但他的賬戶在車禍前三天,收到了一筆三百萬的海外彙款,”林特助翻開一頁報表,“這筆錢的來源被層層加密,目前還在追蹤。”
謝凜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繼續。”
“另外現場的刹車痕跡也有問題,”林特助指著一張現場照片,“二少爺的越野車碰撞前完全沒有減速的跡象,像是刹車失靈了。”
謝凜的手指在照片上狠狠按出一個印子。
“刹車失靈,海外彙款,”他念著這幾個字,語氣冷得像冰,“有人想要小舟的命。”
林特助低下頭,聲音更小了:“還有一件事,謝總。”
“有話直說,別吞吞吐吐的。”
“我們在死傷者名單裏,發現了一個您熟悉的名字,”林特助把最後一頁紙抽出來,推到謝凜麵前,“清河漫文化的江知夏江總,當時就在二少爺左邊的那輛車裏,當場死亡。”
謝凜的視線落在那張白紙上。
江知夏在骨灰盒裏瞬間屏住了呼吸。
她隔著縫隙盯著謝凜的臉,那張臉上沒半點表情,沒有驚訝,沒有快意,連大仇得報的爽感都沒有,隻剩一片讓人窒息的安靜。
“她死了?”謝凜盯著那三個黑體字,聲音幹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是的,江總的車被大貨車正麵碾壓,車身嚴重變形,法醫鑒定是外力擠壓導致內臟破裂,當場沒了生命體征。”
謝凜拿起那張紙,盯著看了很久。
“她死了。”他又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確認什麼離譜的事,“那個女人,也死在那條路上了。”
“謝總,江總的公司現在群龍無首,資金鏈已經徹底斷了,”林特助試探著開口,“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把清河漫文化收購過來?畢竟江總生前搶了我們好幾個核心項目,現在是拿回來的最好時機。”
謝凜猛地抬起頭,看林特助的眼神像在看個死人。
“誰允許你動她的公司?”
林特助嚇得直接往後退了一步,腿都軟了:“謝總,這可是您之前定下的戰略目標,您說要讓江知夏在京圈徹底混不下去......”
“我說了,不準動,”謝凜把那張死亡報告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氣場直接殺瘋了,“她江知夏欠我的東西還沒還清,誰敢碰她的東西,我就剁了誰的手。”
林特助冷汗直流,頭點得像啄米:“明白了謝總!”
“滾出去。”
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。
謝凜靠在椅背上,把那張死亡報告又拿起來,湊到眼前。
“你不是說要跟我鬥到底嗎?”他對著那張紙說話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飄著,“你不是說總有一天要把謝氏踩在腳下嗎?”
他短促地笑了一聲,帶著點說不出的澀。
“騙子。”
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,砸在地上,又慌慌張張撲過去撿起來,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展平。
江知夏在骨灰盒裏看得頭皮發麻。
這男人到底在發什麼瘋?
死對頭死了他不開香檳慶祝就算了,怎麼還露出這幅死了老婆的表情?
謝凜把展平的紙頁放回桌麵,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銀色的裁紙刀,刀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他把刀尖對準照片上江知夏那輛二手車,沿著車身輪廓一點點劃開相紙。
“我不信,”他把裁下來的那部分捏在指尖,語氣偏執得嚇人,“江知夏那麼狡猾的女人,怎麼可能死得這麼容易。”
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:“林特助,去查江知夏的骨灰現在在哪裏,我要親自去確認。”
【叮!觸發緊急生存任務。】
【任務內容:阻止謝凜前往殯儀館核實骨灰下落。】
【任務失敗懲罰:載體暴露,即刻抹殺。】
【任務限時:三十分鐘。】
係統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江知夏腦子裏炸開。
三十分鐘?
她現在連說話的能量都沒多少,拿什麼攔這個瘋批活閻王?
謝凜已經站起身,抓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,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去提那個黑皮箱。
“小舟,我們走,”他對著皮箱低聲說,“去看看那個騙子是不是真的死了。”
江知夏看著他扣住把手的手指,拚命調動剛才賺來的那15點能量。
皮箱在謝凜提起來的瞬間,劇烈晃了一下,裏麵的骨灰盒狠狠撞在皮箱壁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謝凜的手瞬間停在半空中。
他看著不斷震顫的皮箱,聲音都發緊:“小舟?”
他把皮箱重新放回桌麵,雙手按住兩側:“你怎麼了?”
江知夏咬著牙,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皮箱的金屬鎖扣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。
鎖扣自動彈開,皮箱蓋子緩緩向上掀了一道縫隙。
謝凜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,手背上的血管都凸了起來。
“你不想讓我去?”他俯下身,把耳朵貼在那道縫隙上,“為什麼?”
江知夏沒法回答他,能量已經徹底耗盡了。
謝凜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,直起身看了眼被打開的皮箱,又看了看桌上那張江知夏的死亡報告。
“好,我不去,”他把西裝外套重新扔回椅背上,“我不去殯儀館。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把皮箱緊緊抱進懷裏:“隻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,我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江知夏鬆了一大口氣,命算是暫時保住了。
可謝凜接下來的話,直接讓她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“林特助,”謝凜再次按下內線電話,“不去殯儀館了,去查江知夏生前的所有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。”
他盯著桌上的照片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還有,派人去江知夏的公寓,把她生前的所有私人物品,一件不落地全給我搬到我的別墅去。”
江知夏坐在骨灰上直接石化了。
搬她的私人物品?
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麼?
他不會是想在家裏給她也設個靈堂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