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剛走出兩條街,巷口就躥出幾個黑影。
“喲,小娘子,大晚上得去哪啊?”
我腳步一頓,轉身就跑。
剛跑了幾步,耳畔嗖嗖幾聲破空響。
箭矢擦著我頭頂飛過,身後傳來幾聲慘叫。
我一頭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。
蕭衍黑著臉,一把將我扛上肩頭。
“放、放開我!”
我慌忙護住肚子,掙紮了兩下。
他皺著眉掂了掂,耳根泛紅:“你最近是不是胖了?”
彈幕飄過:
【男主怎麼還來救這懶丫頭?讓她被搶走算了!】
【笑死,說人家胖,你扛得不是挺順手嗎】
【男主你為什麼這麼親密?小心施施生氣】
林施施死死盯著我被扛在肩上的背影,眼眶紅紅的。
蕭衍扛著我大步往王府走。
“誰允許你私自跑出去?我們還沒有和離。等和離之後,你再走不遲!”
說著,他把我扔進最荒涼的梧桐苑。
“不準人伺候她,她不是能耐嗎?先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再說。”
彈幕又炸了:
【施施別難過,男主這是在替你出氣呢,讓她自生自滅】
【我怎麼感覺男主語氣怪怪的......】
【不可能,男主就是嫌她礙眼,讓她吃苦頭而已】
蕭衍自己都沒發現。
他一直在努力壓著對我的情緒。
第二天,天不亮。
林施施端著一個食盒,笑盈盈地走進來。
“卿妃,昨晚睡得還好嗎?”
她目光掃過院子,嘴角微微上揚。
梧桐院偏僻荒涼,荒涼得連鳥屎都沒有。
我在嘴裏塞了一顆酸杏,懶得說話。
彈幕飄過來:
【這院子連狗都不住,男主真絕了】
【沈卿妃還在吃酸杏,我看她不如直接喝醋】
【施施快拿出正宮氣勢,讓她知道誰才是贏家】
林施施把食盒打開,是一碗燕窩。
“卿妃,你說你當初,為什麼要偷穿我的衣服呢?”
我嚼著酸杏幹,腦子浮現三年前的宮宴。
我家是皇商,能得到太後親子邀請進宮,那是天大的體麵。
誰曾想,入宮之前,我的裙子被狸奴抓破。
我這個人最怕麻煩。
隨手拿了旁邊搭著的一件,套上就出了門。
等到了太液池,我才後知後覺自己穿了好閨蜜林施施的衣服。
我張了張嘴,想把這些話說出來。
林施施卻舀了一勺燕窩送到嘴邊。
我眉頭微蹙。
我從小是吃山珍海味長大的。
這碗東西,味道不對。
我沒戳破,懶洋洋地把碗推過去。
“好閨蜜,你先替我嘗嘗?”
林施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卿妃,你不信我?你怕我給你下毒?”
“你又鬧什麼?”
蕭衍黑著臉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他一把奪過那碗燕窩,抬手嘩啦一聲倒在我的臉上。
黏糊糊地往下滑。
林施施在身後輕輕拉他袖子:
“衍哥哥,你別這樣,她隻是害怕我會對她不利......”
蕭衍盯著我,眼裏全是厭惡。
“不知好歹的東西!”
話音未落,蕭衍瞳孔微縮。
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。
被燕窩滑過的皮膚已經泛起一片紅疹,火辣辣的,又癢又疼。
他猛地俯下身,用自己的官袍擦拭我臉上的殘漬。
“燙到了?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你就不會躲嗎?”
紅疹從脖子爬到下頜,癢得鑽心。
我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蕭衍臉色驟變,轉頭吼道:“愣著幹什麼?端水!叫大夫!”
彈幕瞬間炸了:
【男主你清醒一點!】
【心疼施施,眼睛都紅了,男主都不看她一眼】
【施施別哭,男主隻是一時鬼迷心竅,他愛的還是你】
林施施眼圈通紅,嘴唇微微發抖。
“衍哥哥......”
蕭衍回過神來,急忙鬆開我,眉頭擰成一個結。
“哭什麼?你平時吃燕窩像喝水,不可能過敏!”
“沈卿妃,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?”
我癢得沒空理他,伸手想去抓脖子。
他瞳孔猛縮,一巴掌拍開我的手:
“別抓!”
彈幕又飄過來:
【男主怎麼回事,居然還在關心沈卿妃?】
【我們施施哭著跑了,男主要追妻火葬場了】
蕭衍見林施施離開,狠狠狠狠拂袖:
“你就在這等著!”
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。
院子裏安靜下來。
忽然一盆冷水澆到我身上。
紅疹被冷水一激,又疼又癢,像無數隻螞蟻在皮下鑽。
“區區商賈之女,根本配不上王爺!”
說話的人是秦嬤嬤,林施施的心腹。
她扔了銅盆,叉腰罵道:
“你鳩占鵲巢三年,識趣的趕緊滾蛋!”
我想說點什麼,嘴張了張,眼前卻一陣發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