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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後的全班海島畢業旅行，導遊在沙灘上組織了一場“告別遺憾”的篝火晚會。

顧星澤站起來大喊：

“我最遺憾的是高二沒在籃球賽上拿MVP！”

他的好兄弟馬上拆台：

“有什麼好遺憾的？你小子高三不是拿到了？”

他受傷斷腿那次，身為同桌的我，給他當了2個月的拐杖。

我們說好的，籃球賽和成績排名都拿第一，就官宣戀情。

他的成績從倒數第五升到第一，三年裏我幫他整理過的錯題卷，疊起來有半個人高。

如今，兩個條件他都達成了。

我摸著脖子上他送的平安扣，期待著他兌現承諾。

一圈轉下來，又輪到顧星澤。

“我第二遺憾的，是讓真正懂我的女孩等了太久。”

我下意識地站起身，顧星澤卻轉身越過我，牽起了班花唐語晴的手。

他將唐語晴拉進懷裏，低頭吻在她的額頭。

周圍全是祝福的尖叫聲，沒人注意到僵在半空中的我。

這時候我才發現，唐語晴脖子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平安扣。

這場見不得光的三年笑話，到此為止了。

......

“我就說，顧哥看班花的眼神不一般！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
“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！”

顧星澤把唐語晴護在懷裏，眼角眉梢全是笑意。

“高三開學那天。”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八卦戀情上，沒有人注意到愣在原地的我。

“那你們怎麼瞞過大家的？”

顧星澤寵溺地捏了捏唐語晴的臉，然後開口：

“為了不被老師發現，我就找了個擋箭牌......”

“原來我們磕錯CP，是你引導的啊？”

順著他說的細節，我才意識到一些細節。

我給他講題，他的目光會時不時往後飄，唐語晴是我的後桌。

唐語晴東西掉了，他永遠快我一步撿起來，他們借這個機會牽手。

每多說一條細節，同學們的眼神看我就越奇怪。

“哎！那這樣書呆子不是一直倒貼顧哥嗎？”

“拉倒吧，顧星澤什麼時候對她上心過？不然怎麼會學小學生劃三八線？”

“就是，人家語晴可是唐家千金耶。”

顧星澤的好兄弟彭越小聲開口道。

“你們還不知道吧？她最後一門考試遲到，是因為顧哥特意把她騙去淋雨！”

“就是想讓她輸給班花一次！”

我僵直著後背，海風吹在身上，冷得刺骨。

我以為畫三八線，隻是為了讓老師不發現我們在談戀愛，原來是為了不讓唐語晴吃醋。

所以他親手毀了我的高考前程。

考試前一天晚上，發短信和我說“明天下午考試前，可不可以到天台給我加加油？”

那個信誓旦旦說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的少年，為了博另一個女孩一笑，親手把我推進了絕望的深淵。

顧星澤牽著唐語晴的手走了過來。

“別亂開玩笑，小心學神再給你發卷子。”

顧星澤終於將目光落在我身上，語氣隨意。

“她就是個熱心的老同學，平時幫我補補課而已，你們別把人家說得那麼不堪。”

熱心的老同學。

我死死掐住掌心，指甲陷入肉裏，借著這點痛覺逼自己冷靜下來。

我轉過身，抬起頭，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顧星澤，是真的嗎？”

“什麼？”

他微微皺眉。

“你成績從倒數考到第一，籃球賽拿了MVP。”

我在心裏默默補充：讓我考試遲到也是真的嗎？

顧星澤攬著唐語晴的肩膀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
“重要嗎？反正語晴已經達成願望。你那三年也算盡心，回頭我讓我爸多給你結點補課費就是了。”

語氣平淡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
隨口開的玩笑。

我為了給他整理錯題，熬到淩晨三點流鼻血。

他腿骨折，我背著他上上下下四樓的教室，磨破了腳後跟。

補課費。

他把我三年的心血和感情，明碼標價，按斤稱重。

我眼眶酸脹得發疼，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說得對，是我不識好歹。”

在我決絕轉身的那一刻，身後傳來鞋底摩擦地麵的微響，那是顧星澤下意識往前邁步的聲音。

我的眼角餘光隱約捕捉到他手臂微抬的弧度，似乎想拉住我。

可周遭同學的竊竊私語響了起來，身後的唐語晴也適時地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。

那點微弱的動靜最終戛然而止。

我沒有回頭，但我知道，他必定又像往常那樣，把那隻手安分地收回了褲兜裏。

坐在海邊，吹了許久的冷風。

屏幕亮起，是顧星澤發來的一條消息。

“別鬧脾氣了，來秘密基地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