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廳後麵是一扇上了鎖的鐵門。
我一腳踹開。
門後是一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,陰冷潮濕,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順著樓梯走下去。
地下室裏亮著一盞慘白的無影燈。
正中央擺著一張鐵架床,床上綁著一個人。
是蘇挽月。
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。
渾身上下插滿了透明的管子,管子另一端連著一台嗡嗡作響的機器。
殷紅的血從她體內被抽出來,經過機器的過濾,再輸回去。
每一次循環,她的血就淡一分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鬼醫道的本命陰氣,是蘇挽月修了二十年才凝練出來的陰德精華。
有人在抽她的陰德。
“挽月!”
我衝過去,一把扯斷那些管子。
黑色的血濺了我一身。
我抱起她的時候,有什麼硬物硌在我手臂上。
低頭一看,是那枚鎮魂鈴。
被她用紅繩係在脖子上,貼著心口,銅鈴表麵被血浸成了暗紅色。
隻是鈴舌早被人摘了,發不出聲。
蘇挽月緩緩睜開眼睛,看到是我,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
她的眼眶已經凹陷下去了,兩頰深陷,瘦得隻剩一層皮包著骨頭。
我顫抖著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涼得像一塊寒鐵,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。
“誰幹的?”
我壓抑著怒火,輕聲問她。
蘇挽月張了張嘴,眼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“他說......他母親得了重病......需要我的陰德來續命......”
“他說隻要我幫他這一次......就娶我......”
“我把陰德都給他了......”
“可是他......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我把她抱進懷裏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不說了,我來了。”
我把她抱出地下室的時候,陸景琛和沈若棠正站在樓梯口,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。
“把人放下!”
陸景琛臉色鐵青,“她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給我媽治病的,你說帶走就帶走?”
“治病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抽幹她的陰德,是治病?”
陸景琛語塞了一瞬,隨即梗著脖子道:“我媽喝了用她陰德熬的藥,病確實好了!這是她的福氣!一個在亂葬崗長大的野丫頭,能給我媽續命,是她八輩子修來的!”
“福氣?”
我笑了。
“陸景琛,你知不知道陰德對一個鬼醫意味著什麼?”
“那是她的命。”
“你把她的命抽幹了,還說是她的福氣?”
沈若棠不耐煩地開口了:“景琛,跟她廢什麼話,一個鄉下女人,給她點錢打發了就是了。”
她從手包裏掏出一張支票,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到我腳下。
“一百萬,夠你在鄉下花一輩子了,拿了錢趕緊滾。”
我沒有看那張支票。
我抱著蘇挽月,一步一步走上樓梯。
保鏢們圍了上來。
我口中默念了一段往生咒。
地下室的地麵突然裂開了。
一隻隻慘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來,抓住了保鏢們的腳踝。
“啊!”
“鬼!有鬼!”
保鏢們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
陸景琛和沈若棠也嚇得麵無人色,跌坐在地上。
我抱著蘇挽月,從他們身邊走過。
“陸景琛,我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“把從她身上抽走的陰德,一滴不少地還回來。”
“否則,我要你陸家滿門,給她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