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突然。
陸景琛猛地跨前一步,用身體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站住。”
他壓低聲音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不管你是誰?但今天是我和若棠的好日子,你非要在這裏鬧?”
大廳裏的賓客紛紛側目,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起。
沈若棠踩著高跟鞋走過來,重新挽住陸景琛的手臂。
她的目光從我沾著泥漬的鞋麵一路往上掃,最後停在我臉上,發出一聲輕笑。
“景琛,你慌什麼?不就是個裝神弄鬼的?”
她鬆開陸景琛,踩著高跟鞋繞著我走了一圈,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貨物。
“拿張符紙燒個綠火,這種把戲天橋底下五十塊錢看一次,也配在陸家的場子上撒野?”
她停在我麵前,伸出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,戳了戳我肩頭。
“一股子棺材味兒。該不會是哪個殯儀館跑出來的吧?”
周圍哄堂大笑。
“若棠這張嘴,真是絕了。”
“你們看她袖子上那是什麼?血嗎?惡心死了。”
沈若棠抬了抬手,示意安靜。
然後她彎下腰,湊近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蘇挽月那個短命鬼,是你朋友吧?”
我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“她在地下室裏躺了一年了。你知道她最後跟我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?”
她退開半步,看著我,一字一頓,“她說,別讓你知道她的事!”
笑意在她眼底蔓延,像毒蛇吐信。
“因為她知道,你來了,也是送死。”
“跪下。”
沈若棠的聲音突然拔高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,讓整個大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跪下求我,我心情好了,說不定讓你去見那個短命鬼最後一麵。”
大廳裏安靜了一瞬,然後更大的哄笑聲炸開了。
“跪!跪!跪!”
“若棠你也太好心了,這種人也配跪你?”
“就是,她跪我都嫌臟了陸家的地板。”
陸景琛站在一旁,從頭到尾沒有阻止。
他隻是皺著眉,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,然後整了整袖口,語氣輕慢得像在打發一條流浪狗。
“行了。若棠給你台階你不下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他抬起手,衝門口的保安打了個響指。
“來人,把她給我拖出去。直接扔到馬路上,不用客氣。”
兩個保安立刻朝我走來,手剛要碰到我肩膀。
我掌心的鬼火突然暴漲。
碧綠色的火焰從我指縫間傾瀉而出,貼著地麵蔓延開來,像漲潮的海水一樣無聲無息地鋪滿了整個大廳。
火舌 舔過的地方,大理石地磚上凝出霜花,沈若棠的高跟鞋底發出咯吱咯吱的結冰聲。
所有的嘲笑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。
我抬起頭,看向陸景琛。
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。
“陸景琛。蘇挽月救你的時候,你跪在她麵前,哭著說這輩子給她當牛做馬。現在她躺在地下室裏被抽了一年的陰德,你站在這裏,摟著別的女人,讓我給你跪下。”
火焰猛地竄高了一寸。
“誰跪誰?”
陸景琛的嘴唇動了動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沈若棠攥緊了他的衣袖,指節發白。
大廳裏靜得可怕。
那些剛才還在起哄的人,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群裏。
我托著那團鬼火,轉身朝大廳後麵走去。
火焰隨著我的腳步自動分出一條路。
沒有人再敢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