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師姐在亂葬崗與屍體打了二十年交道。
有一天她突然厭倦了陰間的冰冷。
她說她救過一個京圈太子爺。
對方承諾會娶她,給她一個家。
我看著她手裏那枚廉價的銀戒指,勸她別信活人的鬼話。
她卻紅著眼眶說我不懂愛。
太子爺給她買了滿屋子的玫瑰,還跪著求她出山。
我拗不過她,隻好把祖傳的鎮魂鈴塞進她包袱裏。
囑咐她若受了委屈就搖鈴,我縱是殺穿陰陽兩界也會來接她。
她笑我多慮,說人間比亂葬崗暖。
直到那天,我正在給一具無頭屍縫脖子。
供在祖師爺牌位前,那張屬於蘇挽月的本命符紙,突然滲出了殷紅的血!
......
符紙滲血,是人被抽幹了精氣的征兆。
蘇挽月修的是鬼醫道,一身陰德護體,百邪不侵。
能動她的,隻有活人。
我一把扯下符紙揣進懷裏,背起藥箱就往山下跑。
目的地,京城,陸家。
陸景琛是陸家獨子,三年前在湘西談生意時中了屍毒,渾身潰爛,醫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,
是蘇挽月用嘴一口一口把屍毒吸出來,又用自己的陰氣溫養了他整整三個月,才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他在蘇挽月的竹屋前跪了七天七夜,指天發誓此生非她不娶。
蘇挽月信了,非要下山。
我不信,但她不讓我跟著。
等我趕到陸家的時候,陸家大宅正在辦喜事。
門口停滿了豪車,紅毯從大廳一直鋪到鐵門外,賓客如雲,推杯換盞。
陸景琛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,挽著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,笑得誌得意滿。
那女人叫沈若棠,京城沈家的千金。
兩人正在交換訂婚戒指。
“陸少,聽說你之前被一個鄉下女人纏上了?”
有個紈絝公子端著酒杯打趣。
陸景琛嗤笑一聲,把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。
“別提了,一個在亂葬崗刨屍體的晦氣東西,還真以為我能看上她?我不過是在湘西養病的時候拿她解解悶罷了。”
“她走的時候還哭了,說什麼我把她的心掏空了,嘖,一個跟死人打交道的瘋女人,哪來的心?”
周圍一陣哄笑。
我站在門口,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陸景琛。”
我喊他的名字。
大廳裏的喧鬧聲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這個不速之客。
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,袖口還沾著縫屍體時留下的血漬,與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格格不入。
陸景琛皺了皺眉,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,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你是誰?”
“蘇挽月的師妹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她在哪?”
陸景琛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“什麼蘇挽月?不認識。”
“保安呢?怎麼什麼人都往裏放?趕出去!”
兩個保安立刻朝我走來。
我動都沒動,隻是從懷裏掏出了那張滲血的符紙。
符紙見風就燃,化作一團幽綠色的火焰,懸浮在我掌心。
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。
“我再問一遍,蘇挽月在哪?”
陸景琛臉色徹底變了。
沈若棠挽著他的手臂,皺著眉頭打量我:“景琛,這瘋女人是誰啊?你欠的風流債?”
“沒有沒有,我真不認識她。”
陸景琛連忙否認,然後衝著我怒吼,“你再不走我報警了!”
我沒理他,托著那團鬼火,徑直朝大廳後麵走去。
因為蘇挽月的氣息,從地底下滲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