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被推開。
宋喻喬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潔白的裙子,頭發鬆鬆挽著,身上還帶著洗完澡的香味。
和包廂裏嗆人的煙酒氣撞在一起,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看見滿臉淚痕的我,似乎有些意外。
目光在我和許以清之間轉了一圈,她走到許以清身邊。
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袖口,“以清哥哥,是不是吵架了?對不起,是我來的不是時候。”
看著宋喻喬那張白淨漂亮的臉,那些被我遺忘的恐懼,一瞬間全部席卷上來了。
我高一就喜歡上了許以清。
喜歡他待人永遠溫和有禮,不會對著女生開低俗的玩笑。
我打聽了很久。
才知道他每個周六下午,都會去學校後牆的老槐樹下喂流浪貓。
於是每個周六,我都會提前半個多小時出門。
然後揣著貓條,躲在樹後麵,遠遠地看他。
有一次我來的太早。
許以清剛拐進巷子,我躲都來不及,直直撞進他帶笑的眼睛裏。
我臉瞬間燒得通紅,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以為他會拆穿我這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。
可他沒有。
他隻是湊了過來,低垂著眼,輕笑問我:“沈聆忻同學,你也喜歡喂貓嗎?”
我紅著臉,落荒而逃似的點頭。
許以清就笑著朝我招了招手,把手裏的貓條分了我一半。
指著不遠處縮在草叢裏的三花,輕聲說:“那隻最膽小,你慢一點,別嚇著它。”
從那之後,那些被人忽視的目光,好像總能被許以清精確捕捉到。
課間時我繞遠路從他們班窗前走。
他會抬眼,隔著玻璃衝我彎一下眼睛。
下雨天我沒帶傘。
他跑過來,撐著傘送我回宿舍,傘整個往我這邊偏。
半邊肩膀都淋得透濕,還笑著說沒事,他皮糙肉厚不怕凍。
那時候我總幻想。
許以清是不是也喜歡我?
萬一呢?萬一呢?
我甚至在日記本裏寫滿了他的名字,偷偷寫了情書。
準備在他生日那天,連同那雙限量版球鞋一起送給他。
可高二開學那天,宋喻喬轉學來了。
她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時,眼睛彎彎的,白的發光。
十八歲的年紀,她像一朵花,漂亮、溫柔、大方。
走到哪裏都被人圍著,眾星捧月。
而我呢。
夏天曬出來的黑皮膚,額頭上頂著幾顆消不下去的青春痘。
站在她身邊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從那天起,一切都變了。
許以清和她走得越來越近。
他會在她上課被提問答不上來的時候,悄悄遞過去寫著答案的紙條。
會在放學的時候,騎著單車在校門口等她。
我們之間,漸漸生疏了。
我給他發的消息,要麼石沉大海。
要麼隔很久才回一個冷冰冰的“嗯”。
我還在自欺欺人,騙自己他們隻是普通朋友。
直到那天放學,裴成衍把我拉到操場的看台上,遞給我一瓶冰汽水。
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跟我說:“沈聆忻,別等了。”
“許以清喜歡宋喻喬,全年級都快知道了。”
那句話像一把刀,狠狠紮進了我心裏。
許以清喜歡上宋喻喬。
喜歡上那個在我初中,霸淩了我整整三年的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