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廣播循環播放著:
“紅色暴風雪預警,全線纜車即將在十分鐘後強製拉閘斷電,請半山腰中轉站的遊客立刻下山!”
祝嚶嚶氣的直跺腳:
“天氣預報都是大騙子!山頂才有最大最軟的棉花糖雲朵,寶寶要上去吃嘛!”
主管瞪著我:
“大家都想陪嚶嚶去,就你非要在這起高調嫌危險是吧?出來建團連這點冒險精神都沒有?”
感受著迎麵吹來的寒風,我掌心傳來痛感——我重生了。
上一世為了救這部門幾十號人,我在中轉站扒住車門攔下了所有人。
他們下山保了命,祝嚶嚶因為沒看到雲海開始摔打東西。
主管為了哄祝嚶嚶,在下山的盤山公路上將我推下大巴,害我跌落懸崖慘死。
再睜眼,麵對主管的嫌惡,我閉上了嘴。
見我不吱聲,主管說:“你這人,真挺惡心的!咱們上去陪嚶嚶看雲海!”
旁邊的人都在幫主管說話。
我守在門口,拿出了一個棒棒糖放在嘴裏:“出發。”
......
棒棒糖的草莓味蓋住了嘴裏的血腥氣。
上一世我扒在門上攔人致指甲劈裂,這一世我最後一個進纜車。
祝嚶嚶霸占著中間的座位舉起半人高的玉桂狗玩偶。
“寶寶的狗狗也要看棉花糖雲朵!”
趙德勝擠進門框腆著肚子擠出笑容。
“嚶嚶說得對,狗狗也是咱們團隊的一員!”
他看向我出言嗬斥。
“顧晚,你磨磨蹭蹭幹什麼?學驢拉磨呢?”
我沒接話,低頭用隨身帶的醫用膠帶封死袖口和領口的縫隙。
纜車額定載客三十人,我數了數連玩偶算上車廂裏擠了三十七個。
檢票員攔在門口阻撓。
“哥,真不行,超載了,您看這紅燈......”
趙德勝摸出兩條香煙塞進他口袋。
“紅燈?色盲,看不見。”
他拍打檢票員肩膀。
“景區王總跟我稱兄道弟的,你一個臨時工,想丟飯碗?”
檢票員退到一邊轉過頭去。
廣播播報最後通知。
“紅色暴風雪預警,最後通知——全線纜車將在五分鐘後強製拉閘斷電,請所有遊客立即撤離——”
祝嚶嚶站起身雙手捂住耳朵。
“大騙子!寶寶最討厭騙子了!天氣預報上明明說今天是晴天!”
趙德勝扯斷車廂裏的廣播接線讓廣播斷了聲。
“好了,沒人煩我們嚶嚶了。”
車廂裏響起一片奉承。
“主管真有魄力!”
“就是,天氣預報準過嗎?”
“嚶嚶別怕,哥哥姐姐陪你看雲海!”
我坐在最後排,右肩緊貼著一扇標有維修專用的應急門。
上一世我不知道這扇門的存在。
這一世我知道門外有一條檢修鐵梯通往塔底的維修室。
維修室裏恒溫有水電和衛星電話。
上一世救援隊就是從那個值班室出發上來收屍的。
纜車啟動後車廂晃動一下,幾個女同事抓住扶手。
“好刺激啊,像遊樂園!”
祝嚶嚶趴在窗玻璃上用手指畫了一個愛心。
“寶寶馬上就能吃到棉花糖啦~”
趙德勝站在她身後雙手撐膝。
“嚶嚶吃第一口的時候,記得拍視頻@我哦!”
他直起腰看向我抱怨。
“顧晚,你看看你,穿成個粽子,臉上跟誰欠你八百萬一樣。”
“你就不能學學嚶嚶?陽光一點?可愛一點?建團活動講究的是團隊凝聚力,你這副死樣子,拖整個部門的士氣!”
旁邊的人立刻接話。
“就是,嚶嚶多好呀,走到哪兒都是開心果。”
“顧晚你總這樣冷著臉,難怪年底評優從來沒你。”
祝嚶嚶轉頭看著我嘴角下垂。
每次裝委屈之前她都是這個動作。
“洛寧姐姐是不是不喜歡寶寶呀......”
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責備。
我咬碎棒棒糖表態。
“沒有,我很期待山頂。”
祝嚶嚶收起委屈表情抱住我的胳膊。
“耶!那姐姐把加熱貼分寶寶幾片好不好?寶寶手手冷冷的~”
我看著她抓住我袖口的手,上一世趙德勝就是在她的撒嬌聲裏推我墜崖身亡。
“加熱貼是我的。”
我抽出胳膊冷冷拒絕。
“你想要,找趙主管買。”
車廂安靜下來。
趙德勝收起笑容打圓場。
“至於嗎?幾片破加熱貼......來來來嚶嚶,主管的全給你。”
他把兜裏的加熱貼全貼在祝嚶嚶掌心。
祝嚶嚶朝我晃手。
五分鐘倒計時快結束了。
我拉低兜帽遮住半張臉,車廂燈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