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到教室的時候,我忽然發現新發下來的那套押題密卷不見了。
後桌戳了戳我,“弦姐找卷子?”
“在大恩人那兒呢。”
梁清秋正低著頭刷題,手邊攤著我的那套密卷。
“梁清秋,這套卷子是我的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,既沒有責怪,也沒有質問。
但她的眼眶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紅了。
“對不起......”
“這個是江渝哥給我的,我不知道......”
就在這個時候,江渝從前門走了進來,“阿弦。”
他的語氣輕飄飄的,“清秋在以前的學校沒訂過這種資料。”
“你成績好,不做這套卷子也不耽誤你考A大。”
“先給她用。”
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我們。
我們在這所一貫製貴族學校裏讀了十二年。
誰都知道我和江渝是什麼關係。
或許也正因為這樣,在眾人眼中,現在的這一幕才格外好看。
我勾起嘴角,沒什麼溫度地笑了一下,“江渝,那是我花錢買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渝皺了皺眉,“我回頭再給你訂一套。”
“為什麼要回頭給我訂?”
“你現在給梁清秋訂一套不行嗎?”
江渝的唇線抿直了:“季知弦,你怎麼變得這麼計較?”
梁清秋站起來,抹著眼淚把卷子往我手裏塞:“季同學,你拿回去吧,我不要了......”
“我不做也沒事的......”
“你別跟江渝哥吵架了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。
江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:“你就差這一套卷子嗎?”
我幾乎被他氣笑了,涼颼颼地說了一句:“對,我就差這套卷子。”
但直到最後,那套卷子我也沒拿回來。
江渝聽完我的那句話,將我的卷子撕了個粉碎。
然後轉頭給梁清秋訂了一套新的。
那天下午的最後一節班會課,班主任搞了個匿名評選。
讓我們每人寫三個“最期待在大學遇見的人”,算是高考前減壓的小活動。
統計結果公布的時候,梁清秋隻有一票,名字排在最後一個。
梁清秋在看見結果的那一刻就趴在了桌上,哭聲悶在臂彎裏,憋得整個人都在發顫。
下一秒,她突然抬起頭,用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我。
江渝不出所料地站了起來:“季知弦!你要是有意見可以衝我來!”
“帶著大家孤立一個剛轉來的同學,你覺得很有意思嗎!”
好友猛地拍了下桌子:“江渝你什麼意思!這事跟阿弦有半點關係嗎!”
“我跟她說話沒跟你說。”
江渝沒看她,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我。
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。
我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我們兩個從記事起就認識了。
他會在我低血糖發作的時候跑三條街買巧克力。
會在我爸媽出差的時候翻牆來我家陪我過夜。
會把我做錯的題一道道抄在本子上,寫上批注,畫上鬼臉,哄我笑。
他曾經是最好的江渝。
可現在我坐在這間教室裏,好像不認識他了。
我平靜地開口:“梁清秋剛來三天,連同學的名字都認不全,沒人選她和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梁清秋聽完,卻不知道為什麼哭得更大聲了:“季同學,我隻是想和大家好好相處......”
她的話沒說完,就被抽泣聲打斷了。
江渝低頭看了我很久,但沒有再說話。
隻是那一眼裏的失望,比任何話都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