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睜眼,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,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湧入她的鼻腔。
沈渡川坐在病床前,見陸清窈醒了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沒有半分溫度,隻冷笑一聲,將手中厚重的文件猛地砸到床邊。
“裝的那麼不在乎,我還以為你真放下我了,原來全是在演戲,買通服務員,要不是我及時拉開清晚,清晚差點一屍兩命,陸清窈,你的心真夠黑的。”
陸清窈接過文件,翻了翻。
陸清窈搖頭,“這不是我做的,我不屑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。”
沈渡川俯身逼近,每個字都淬著怒意,“不是你,難不成是清晚自己想害自己?我沒閑工夫在這看你演戲,現在因為你,現在全網都在審判清晚,陸清窈,你現在立刻去幫她澄清。”
陸清窈打開手機,果然看到鋪天蓋地的謾罵。
【在訂婚宴上冒出個養妹?這陸小姐也真夠慘的,我看啊,那養妹就是個綠茶婊,這和上趕著當小三有什麼區別?】
【這陸清窈和沈清晚還曾是閨蜜,天天一起逛街一起喝茶的,結果轉頭搶閨蜜男朋友?有點道德底線的人都幹不出來吧。】
【防火防盜防閨蜜,古人誠不欺我。】
看著這些罵評,陸清窈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沈渡川盯著陸清窈,“你笑什麼?”
“他們說得不對嗎?我要給她澄清什麼?”
“我要你發個聲明,是你一直在對我糾纏不休,清晚和我兩情相悅,她沒有做錯任何事,不該無緣無故背負第三者的罵名。”
陸清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所以呢,我就該背負這個黑鍋?還有,吊燈這件事情上,我才是受害者,我會追究法律責任。”
沈渡川眉頭緊蹙,“隻要你願意給清晚澄清,我可以讓步。我可以推遲和清晚的婚禮,給你三個月時間接受現實,否則......”
“否則,半個月後,我會正式和清晚扯證結婚,到時候輿論更失控,即使你是占理的那一方,可我記得,你爸媽有家公司正值上市內部審查吧?被這個桃色新聞牽連可怎麼辦?”
他居然拿這件事情威脅她?
陸清窈緩緩闔上眼簾,“你給我滾!我不想再看見你。”
隻需半個月,她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,此生和沈渡川再不相見,他和沈清晚成婚也不能再對她造成任何影響。
以陸家的實力地位,無需怕這點流言蜚語。
隻是,陸清窈再打開手機時,網上的罵評已經調轉了風向。
幾乎都在嘲諷她“自作多情”、“死纏爛打”。
她指尖微顫,點開熱搜詞條,配圖是一張張被曝光的手寫信照片,時間跨度足足三年。
九十九封。
那是她以借住名義留在沈家的日子裏,給沈渡川寫的情書。
每一封都熱烈,直白,毫無保留的將她這些年的所有愛意宣之於口,她從來都沒把沈渡川當成一個普通的聯姻對象。
沈渡川用公司官方號發布聲明,“感謝大家的關心,清晚與我青梅竹馬,感情純粹,所謂第三者屬於無稽之談,這些年陸小姐是我之間從始至終都是陸小姐單方麵的追求,我從未給出情感上的正向回應,為了避免我的未婚妻受委屈,特此說明。”
陸清窈怔怔的看著手機屏幕。
沈渡川公開的情書和他刻意引導之下,輿論徹底將陸清窈席卷成一個破壞人家關係的第三者。
【沒見過未婚就上趕著住男方家的,倒貼怪誰?】
【搞不好人家早就是情侶,她非要插進去,活該。】
饒是有心理準備,在看到這一切的時候陸清窈還是氣的渾身發抖。
她第一次那樣用力的去愛一個人,拿出了全部誠意,最後成為了她倒貼的證據。
前世,她也一度淪為圈裏的笑話,所到之處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,可沈渡川從未有哪一次像這樣站出來維護她。
原來他真正愛一個人,是這樣的。
妥帖周全的為心上人規劃好一切,作為他的愛人隻需要躲在他身後,連一句罵名都不用遭受。
可她陸清窈又做錯了什麼?
隻是因為愛他,就活該被推出去承受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