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金價大漲,網絡掀起愛妻者風生水起的熱議。
許玉英虛榮心作祟,在兩元店買了條金項鏈,拍照發到朋友圈。
【謝謝老公送的禮物】。
不等她回複評論,丈夫周述安突然推門而入。
他那雙藏在鏡框後的眼睛,仿佛冷漠的審判者。
“你竟然打著我名義撒謊?項鏈哪來的?”
她慌亂關掉手機,才想起自己忘記屏蔽他。
她滿是繭子的指尖攥緊衣角。
“是我花兩塊錢買的......”
她隻是想像其他女人一樣收到羨慕的祝福。
哪怕這份幸福是虛假的。
聞言,周述安儒雅的臉露出一抹冷笑。
他一字一句,鋒利無情:
“我每月給你三百塊生活費,明確規定過除了家裏的吃喝和網絡水電,不能多花一分,你居然為了你的虛榮,這麼奢靡浪費!”
“你知不知道兩塊錢可以買一條最便宜的魚熬湯?”
“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,你每月心臟病的特效藥自己想辦法!”
許玉英忍著淚,輕聲為自己辯解:
“我沒動你給的錢,那兩塊錢是我攢下來的......”
“攢?”周述安眼神更加輕視“我把家用額度壓到了最低,你怎麼可能攢得下錢?”
那眼神像是扒光了她的尊嚴。
她垂眸看了看身上九塊九三件的短袖,以及穿了十年的帆布鞋,心中瞬間翻湧酸澀,迎著他的目光笑了。
眼淚肆虐臉頰,她渾然不覺。
許玉英滿腦隻剩一個念頭,原來周述安也知道三百塊少得可憐。
隻是他不知道,她為了貼補家用應聘洗碗工,下班了就到海鮮市場兼職搬貨。
她日複一日累垮的腰,換來周述安和兒女營養豐富的三餐、煤氣水電,以及兒女高昂的補課費。
她的三十六歲,沒有少女時期幻想的幸福。
隻有黯淡無光,如同藤蔓時刻纏繞的窒息。
思緒回籠,許玉英自結婚以來第一次直視周述安的眼睛。
“周述安”她鼓足勇氣“我知道你一直嫌棄我,我們離婚吧。”
話音剛落,周述安眉頭微蹙,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。
那居高臨下的模樣,就像她說了什麼不可饒恕的話。
這時,一雙兒女聞聲趕來。
兒子周明成一進房間,立即對著許玉英訓斥:
“媽,您能不能少刷點無腦短劇,真當自己是十八的小女生,說離婚就離婚!”
女兒周雯雯嘟了嘟嘴:
“媽,你要是走了誰給我們洗衣做飯?”
女兒向來驕傲,為了留住自己才以此為借口,許玉英心中一軟。
她深吸一口氣,說服自己妥協,無聲越過他們徑直走向廚房,清理水池裏沾滿油漬的碗筷。
從前很多時候,她都是靠著幹家務活,麻痹甚至屏蔽那些痛苦。
現在依舊如此。
生活的瑣碎,早已讓她失去勇氣。
哪怕說出了離婚,也隻能麻木地垂腿歎息重新坐下。
把所有家務都處理完後,她立即前往海鮮市場搬貨。
一直到淩晨六點,許玉英才搬完了最後一筐螃蟹。
拿著日結的報酬,她舍不得坐公交,隻能徒步兩公裏前往最便宜的菜市場。
就在她挑選周述安愛吃的西藍花時,身旁傳來老板娘和顧客的私語。
“我老公他們工地剛建好的樓盤,A大某個教授竟然直接買了一整層,所有牆都打通了設計成花海大平層,隻為讓他愛人住得舒服。”
顧客問:
“叫什麼名字?”
許玉英沒興趣聽別人的八卦,付完錢準備離開。
而老板娘的那句“叫周述安”,讓她猛地停下。
她呼吸都在顫,回過頭急切詢問老板娘那棟樓盤的地址。
拿到地址後,她第一次奢侈的花一塊五塊錢坐公交。
半小時後,許玉英身處像宮殿般的花海平層。
她看到了周述安,還看見他的初戀情人——顧清歡。
而她認為舍不得自己的女兒,竟然喊顧清歡“媽媽”。
他們在水晶吊燈下共同舉杯。
“清歡,這是法國空運的魚子醬,你嘗嘗。”
周述安眉眼溫柔注視著顧清歡。
見她嗆到了,連忙打開一瓶依雲遞去。
“漱漱口,你不喜歡魚子醬,一會我讓保姆都扔掉。”
後來,他們又說了什麼,許玉英已經不記得了。
隻記得,她渾身上下加起來都不如顧清歡喝的一口水貴。
她回到家,第一時間打給多年前出國淘金的弟弟。
“阿弟,姐想離開這個家,你能幫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