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?”
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急促的聲音。
“姐,你說話,我現在就回國弄死他們!”
這是多年來,第一次有人關心許玉英,就像積壓的痛苦終於被看見。
她忍住哽咽:
“沒有......我隻是想換種活法......”
她不說,阿弟也默契的不再追問。
“姐,我在國外擁有大片土地和莊園,我保證會讓你過得肆意快活。”
“最快七天,你的護照和新身份就能辦下來,我會派人送你去機場。”
隨著電話掛斷,室內瞬間寂靜。
許玉英望著鏡中的自己,寡淡的臉終於因為希望而有了一絲笑。
他們口中風光無限的教授太太,她不稀罕也不想要了。
時鐘轉向下午五點。
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音。
“媽,飯呢?”
“餓死了,中午的魚子醬根本不頂飽。”
“許玉英,我讓你買的西藍花和牛肉呢?”
許玉英剛出房間就對上了三雙怨懟的眼神。
她掃視地板上亂扔的鞋、襪子,以及塞滿的臟衣簍。
這次她沒有惶恐道歉,也沒有任勞任怨的收拾狼藉。
她無視他們,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半小時後,飯菜端上桌。
周述安和兒女立即走到餐桌前準備開動。
下一秒,兒女紛紛皺眉抱怨:
“怎麼就這點分量,媽你是不是克扣買菜錢了?”
“媽,難怪爸總說你花錢大手大腳,你是不是存心想餓死我們?”
周述安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釁,輕摔筷子:
“就因為我懲罰你斷了家用,你就想出這種辦法來逼我妥協?”
“許玉英,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,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沒辦法靠做飯體現人生價值,自己好好反省,我們下館子!”
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,許玉英沒有挽留。
從前她都將最嫩的肉和菜給他們,自己隻吃一些邊角料。
現在,她想好好待自己。
一人份的飯菜,雖談不上頂級美味,卻是她結婚以來吃得最滿足的一頓。
吃完飯,她早早的睡下。
而周述安掛在衣櫃裏等待熨燙的西裝,她已劃出屬於自己的世界。
一連三天。
許玉英都隻煮了自己的飯,任憑原本幹淨整潔的家變得越來越雜亂。
直到第四天,周述安和兒女終於忍受不了無人打理的生活。
他們找到她,施舍般提出:
“以後,你每做一天家務就給你一毛。”
“你那麼喜歡去兩元店奢侈消費,這下有機會斂財了,你該好好珍惜。”
他說這話時,手腕處價值五萬的手表、折射出光線刺到了她的眼睛。
兒女則各拿著最新款的蘋果五手機。
周述安對兒女,甚至是顧清歡都那麼大方寬容。
唯獨對許玉英,既吝嗇也苛刻。
或許,是因為他們的包辦婚姻,隻有她愛過,而他從未。
她依舊沉默,無聲抗爭著他們的壓迫。
不一會,周述安開始不耐煩。
他吩咐兒女拿走了她最後一顆特效藥。
緊接著,又將她趕出家門。
“什麼時候認錯,什麼時候回來!”
許玉英在國內舉目無親也無處可去,隻能從垃圾桶裏撿來幾塊舊紙板鋪在樓梯間地上當床鋪。
這時,天空閃過一陣驚雷。
頭頂老舊的燈泡不斷搖晃閃爍。
“啊——”
她幼年時,母親下地幹活意外被雷擊中導致渾身焦炭,死狀極慘。
是以,她從小就害怕雷聲。
她下意識的跑回家,拍打房門。
“放我進去,外麵打雷了......”
話沒說完,門口的監控響起聲音。
“媽,爸爸說了,你必須好好反省,別想著找借口回來!”
“你要是再敲門擾民,爸爸會通知喊物業來處理。”
嘀嗒一聲,監控停止傳話。
許玉英粗糙的手懸在半空中。
如果物業來了,她肯定會被驅逐出小區。
隻因,周述安才是教師家屬房唯一的戶主。
而她,隻是掛了妻子名頭的保姆。
許玉英回到樓梯間,蜷縮在角落。
她想起,周述安每天都有晨起看天氣預報的習慣。
他明知道她的童年陰影,卻偏要以這種方法懲罰她。
眼淚無聲滑落,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再次撕裂。
她以為自己能扛到天亮時。
可驚雷卻比她想象中的更持久。
很快,許玉英心臟開始劇烈跳動。
她習慣性放在口袋裏的藥片,因周述安的冷漠剝奪,而導致此刻絕望無助。
很快,她麵色發白,嘴唇變紫。
“救救我......”
話落,她捂著心臟,直挺挺倒在冰冷的地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