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在最前麵的男人,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,眉目英俊,氣質矜貴,和從前那個穿著地攤貨、住在出租屋裏的宋時判若兩人。
他一手摟著沈若清的腰,身後跟著四五個保鏢,每個人手裏都提滿了各色奢侈品的購物袋。
沈若清依偎在他身邊,眉眼間全是甜蜜的笑意。
“那不是......宋時嗎?”朋友中有人驚呼出聲。
“真是他!他怎麼變成這樣了?發財了?”
“不對啊,他不是個窮小子嗎?這陣仗,少說也得好幾百萬吧?”
幾個朋友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婉梔,林婉梔沒有說話,隻是別開了臉。
朋友們察覺到不對勁,連忙噤聲。
林婉梔深吸一口氣,拉著朋友們往旁邊走了幾步,避開宋時和沈若清的視線,用最簡短的話將事情說了一遍。
幾個朋友聽完之後,紛紛為她打抱不平。
“這個王八蛋!”有人咬牙切齒地罵出了聲,“人渣!畜生!”
“他怎麼能這樣對你?五年啊婉梔,你跟了他五年!”
“子宮都沒了還想要你的腎?他還是人嗎?”
朋友們越罵越激動,恨不得衝上去找宋時理論。
林婉梔攔住了她們,搖了搖頭,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。
“算了,不要為不相幹的人生氣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,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。
整整五年,到頭來,那個人在她心裏,也隻有“不相幹”三個字。
林婉梔和朋友們又閑聊了幾句,便各自散了。
她一個人站在街邊,夜風裹著初冬的涼意吹過來,吹得她眼眶有些發酸。
和宋時在一起五年,她幾乎沒有和他一起去飯店吃過飯。每次路過那些裝修漂亮的餐廳,她都會主動說“太貴了,回家吃吧”。她心疼他掙錢不容易,拚了命地為他省錢。
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,他根本不需要她省。
他隻是覺得,她不配。
不配進好餐廳,不配穿好衣服,不配住好房子,不配生下他的孩子,不配擁有一場體麵的婚禮,不配那一紙婚書。
什麼都不配。
林婉梔仰起頭,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,把那點酸意逼了回去。
林婉梔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這條路很偏僻,路燈昏黃,隔很遠才亮一盞,河邊的步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。她裹緊外套,加快了腳步。
突然一個男人湊了上來,嬉皮笑臉地搭訕:“美女,一個人啊?這麼晚了多不安全,我送你唄?”
林婉梔心頭一緊,側身避開:“不用,離我遠點。”
她加快腳步往前走,可那個男人卻跟了上來,不但沒有離開的意思,反而伸手去拽她的胳膊。
“別走啊,聊兩句嘛,這麼不給麵子?”
林婉梔猛地甩開他的手,聲音拔高了幾分:“我說了不用!你再靠近我就喊人了!”
男人不但沒有收斂,反倒笑了起來,眼神裏多了幾分肆無忌憚:“喊啊,這大晚上的,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。”
他說著,一隻手伸過來攬住林婉梔的腰,另一隻手去捂她的嘴,想把她往路邊的樹林裏拖。
林婉梔拚命掙紮,用盡全身力氣去推他,大聲呼救:“救命!救命啊——有人嗎——”
可河邊的步道上空蕩蕩的,沒有一個人影。
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,她剛做完手術不久的身體虛弱得根本使不上勁,被他拖著一步一步往樹林的方向挪去。
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,將她整個人淹沒。
恍惚間,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。
也是這樣的黑夜,她被幾個流氓尾隨,那些人嬉笑著攔住她的去路。
是宋時衝了出來。他像瘋了一樣撲向那些人,拳頭砸下去,膝蓋頂上去,被人打倒了又爬起來,爬起來再衝上去。他渾身是血,卻死死擋在她身前,一步都不肯退。
那一刻她以為,這個男人會用命護她一輩子。
林婉梔拚命地掙紮著,眼淚從眼角滑落,此時此刻,她多希望宋時能像以前一樣衝出來保護她。
她在絕望中偏過頭,竟然真的看見了宋時的身影,他和沈若清兩個人沿著河岸散步,沈若清依偎在宋時肩頭,姿態親密。
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林婉梔幾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聲:“宋時!宋時——救救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