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雅滿不在乎地扯了扯衣領:
“昨晚太冷了,皓哥怕我凍著,就從你箱子裏拿的。怎麼,妹妹一件衣服也舍不得借給我?大不了回去原價賠你嘛。”
陳皓一把將林雅拉到身後:
“不就是件破衣服嗎?雅姐穿是給你麵子。趕緊滾下來開車,今天還要翻折多山,耽誤了雅姐看風景的心情,我唯你是問。”
我沒動,指了指儀表盤:
“油箱底了,前麵八十公裏沒有加油站。”
陳皓臉色一僵,罵罵咧咧:
“你怎麼不早說?昨天讓你加油你幹什麼吃的!”
昨天明明是他為了早點和林雅到民宿開房,
死活不肯在沿途服務區排隊加油。
“沒油就去推車!”
陳皓伸手來拽我。
“在這磨蹭什麼!”
我重重甩開他的手:“要推你自己推。”
“啪!”
陳皓狠狠一巴掌抽在我臉上。
耳朵嗡嗡作響,
嘴裏嘗到了血腥味。
“宋南星我給你臉了是吧!要不是看在你那三百萬投資的份上,老子早就甩了你了!現在雅姐看得起你,坐你的車,那是你的福氣!”
林雅在一旁掩嘴嬌笑:
“哎呀皓哥,你手打疼了吧?妹妹也真是的,一點都不懂事,咱們別理她了,找路人幫忙吧。”
她攔下一輛路過的牧馬人,
衝著駕駛座上的藏族小夥拋了個媚眼。
小夥很熱情,
答應拖我們的車去下一個加油站。
陳皓立刻拉著林雅坐進了牧馬人的後排。
“宋南星,你在後麵把著方向盤,別撞了人家的車!”
陳皓從車窗探出頭喊道。
牧馬人發動了。
拖車繩繃緊,越野車猛地往前一竄。
我坐在沒有暖氣的車廂裏,
高反加上感冒,腦袋要裂開一樣。
前麵牧馬人車廂裏傳來陣陣歡聲笑語,
陳皓和林雅和小夥聊得很開心。
開了大約半小時,山路越來越陡。
牧馬人一個急刹車。
我根本來不及反應,踩死刹車,
越野車由於慣性撞上了牧馬人的車尾。
“砰!”
保險杠碎裂的聲音在山穀裏回蕩。
陳皓氣急敗壞地跳下車,
衝過來一把拉開我的車門,
直接把我拽了出去。
“你眼睛瞎了!怎麼開的車!”
我被拽得摔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,
手掌磨掉一層皮,鮮血直冒。
“前麵的車急刹,我怎麼避得開!”
我喘著粗氣,聲音嘶啞。
藏族小夥下來看了看車尾,
凹進去一大塊。
林雅立刻衝上去拉住小夥的胳膊,眼眶泛紅:
“小哥哥對不起,我妹妹她高反腦子不清楚,不是故意的,你千萬別報警呀。”
小夥看著林雅楚楚可憐的模樣,語氣軟了下來:
“算了吧,人沒事就行,修理費你們看著給點。”
陳皓二話不說,
從我口袋裏掏出手機,
抓著我的大拇指解鎖,
直接掃碼轉了五千塊錢。
“你憑什麼用我的錢!”
我奮力反抗,
陳皓一腳踹在我肚子上。
劇痛讓我蜷縮成一團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車是你撞的,難道要雅姐賠?”
他轉頭對林雅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:
“雅姐,這裏風大,你快去車裏坐著,別吹感冒了。”
拖車繩斷了,
牧馬人小夥拿了錢直接走了。
我們的車停在半山腰的盤山公路上,
前後都不著村店。
氣溫驟降,天空開始飄起雪花。
我冷得渾身發抖,高反引起的頭痛劇烈無比,
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。
“陳皓,把後備箱裏的便攜氧氣罐給我。”
我靠著輪胎,
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陳皓充耳不聞,
正忙著幫林雅拍照發朋友圈。
“皓哥,這張角度不好,把我腿拍短了,重拍!”
林雅擺出各種做作的姿勢。
我實在撐不住了,
強撐著站起來去開後備箱。
林雅突然轉過身,
快步走過來“啪”地關上後備箱。
“妹妹,你幹嘛呀!這是我放化妝品的箱子,碰壞了你賠得起嗎?”
“讓開,我要拿氧氣和退燒藥。”
我盯著她。
林雅翻了個白眼,
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藥瓶晃了晃:
“你說這個呀?皓哥說這藥對高反效果好,我都吃完了。”
這是我花高價托人買的特效退燒藥,
專門針對高原極端環境的!
“你根本沒發燒,你吃它幹什麼!”
我嘶吼道。
“當保健品吃咯,預防一下不行嗎?”
林雅得意地笑了,“皓哥非要我吃,我也不好拒絕呀。”
陳皓走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“不就是幾顆破藥嗎!雅姐身體嬌貴,吃你幾顆藥是給你臉。你自己身體差還跑來川藏線,怪誰?”
他拉著林雅上了車,把車門反鎖。
“你在外麵吹會冷風清醒清醒,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再上來!”
大雪越下越密,
四千多米海拔的無人山路,
我被二人狠心遺棄。
我不斷敲擊車窗,
隻換來林雅輕蔑的嘲笑,
她甚至故意依偎在陳皓懷中,極盡挑釁。
意識逐漸模糊時,
我早已做好後手,靜靜等待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