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中午,我正在熱飯。
手機響了。薑以寧發來一條長語音。
點開一聽,語氣客氣得不像她:“媽,之前是我不對。你別生氣。寶寶想你了,你來看看他吧。不收錢,這次免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她從不主動低頭。更不會說“免費”。
有鬼。
我沒回。繼續吃飯。
十分鐘不到,陸景珩的電話打過來了。語氣急得要命:“媽,以寧她爸那邊出了點事。急需二十萬。你先借我。一個月就還,利息一分。”
我放下筷子:“你丈人不是每年給你十萬嗎?還差這二十萬?”
他支支吾吾:“錢投項目裏了,暫時拿不出來。”
我說我沒錢。
他聲音立刻變了:“你三套房,兩間鋪子,你說沒錢?媽,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?你就我一個兒子,你的錢不給我給誰?爸給你留了不少錢吧?”
我手開始抖。
老頭子走了三年了。他生前省吃儉用,給孫子攢了兩十萬教育金。
我誰都沒告訴。現在兒子為了他丈人,惦記起他爸的遺產來了。
他爸活著的時候,他一年到頭打不了幾個電話。
逢年過節,老頭子主動發消息,他還不耐煩。
現在人走了,他開始惦記了。
我壓著火說:“你爸的錢,留給他孫子的。不是給你丈人的。”
他在那頭冷笑:“爸的錢不就是你的錢?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?我就問你,二十萬你借不借?”
我說不借。
他說行,掛了。
我看著那碗涼透了的飯,吃不下了。
下午他又打來兩個,我沒接。第三個沒忍住,接了。
他劈頭蓋臉一頓罵:“你見死不救!我丈人要是倒了,我在家裏什麼地位都沒了!你就不能學學人家當媽?人家恨不得把心掏給兒子,你倒好,二十萬都不借。你還是人嗎?”
我沒說話。
他繼續說:“你知道以寧她爸怎麼說你嗎?他說你就是個守財奴。死守著那幾套房子,將來帶進棺材也不給兒子。你聽聽,你讓我多丟人?”
我說丟人是你自己掙的,怪不了別人。
他罵了句臟話,掛了。
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,電視開著,啥也沒看進去。
想起老頭子走那天,拉著我的手說:晚秋,景珩不壞,就是被咱們慣壞了。你別跟他生氣。該幫的幫,但也別什麼都答應。他眼裏全是淚。
我答應他了。
可我現在想問問老頭子:你還覺得他不壞嗎?惦記你的錢給他丈人填坑,這叫不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