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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柳叢薇沒有再看他,轉身朝門口走去,背影搖曳,步伐從容。

走到門口時,她微微側頭,隻留給他一個柔情的側臉:“別忘了,你這條命,是我從火場裏救出來的。”

廁所裏,段亦望著鏡中的自己,眼底淤青深重。

他裂了咧嘴,無聲地翕動嘴唇,一字一句在心底碾過:“我不愛你......我不要再愛上你了。”

三天後,段亦獨自一人前往母親的葬禮。

黑色的西裝裹著消瘦的身體,懷裏抱著一束白菊。

半路上,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橫在他麵前。

車門打開,一雙筆直的長腿邁下來。

柳叢薇拉開車門,遞上一件純白的高定西裝:“換上,婚禮要開始了,顧深很期待你來。”

段亦沒有動。

她微微蹙眉,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:

“你畢竟是他曾經最敬佩的師哥,他特意讓我帶你去,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場婚禮,我不希望他因你情緒低落。”

“顧深雖然有些直來直去,可本性不壞。”

段亦的傷口還沒好,張口發出怪異而嘶啞的聲音:“柳叢薇,今天是我母親的葬禮!”

“你們的婚禮隻有一次,那我母親怎麼辦?”

“柳叢薇,你比誰都清楚她對我有多重要。”

他將懷中的白菊狠狠砸在柳叢薇胸口。

花瓣四散,紛紛揚揚落了一地。

柳叢薇低頭看著散落在裙擺上的花瓣,又抬眸看向他仰起的臉。

那雙眼睛通紅卻倔強,明明已經千瘡百孔,卻還要在她麵前撐出最後的骨氣。

她心底莫名裂開一絲縫隙,但那隻是一瞬。

“作為補償。”她收回目光,從禮服內袋抽出一張支票,遞過去。

“這一千萬,是你的了。”

她將支票塞進段亦手裏,指節擦過他冰涼的掌心。

下一秒,有力的手,牽住他的手腕,將他整個人拉到車門前。

“柳叢薇!你夠了沒?我沒興趣見證你們的幸福!”段亦眉頭緊皺。

車很快就開走了。

段亦放下了要開車門的手,他望著柳叢薇清麗脫俗的側臉。

他忽然笑了,嘴角扯動紗布,滲出血來,笑聲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
眼睛酸澀得厲害,卻掉不出一滴淚。

五年前,她也是這樣的側臉,卻做著截然相反的事。

有一晚他被父親關在祠堂裏,忽然聽見異響。

柳叢薇那樣瘦弱的身子竟然為了他翻牆而入,月光落在她肩上,少女眉眼含笑,撲進他懷裏。

“這下不算你來主動找我了,叔叔應該不會罰你了。”

柳叢薇牽著他去山頂看滿城煙火,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,像一條璀璨的星河。

她眉眼彎彎,俏皮的刮了刮他的鼻子:“段亦,在我這裏,你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,你做什麼都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許可,你就是你自己。”

段亦緩緩側過臉,把臉埋進陰影裏。

車窗外的風聲從耳邊掠過,像那年山頂的夜風,隻是再也沒有人握住他的手了。

試衣間內,顧深剛換上西裝,鏡中的他眉眼俊逸,臉上洋溢著喜悅。

轉身看見段亦時,他愣住了。

柳叢薇站在段亦身側,語氣冷得像淬了冰:“給顧深道歉。之前是你不對,讓他舊病複發了。”

段亦看著麵前兩人一副情深的模樣,胃裏翻湧起一陣惡心。

他攥緊了拳頭下來,沙啞道:“不。”

顧深聽到他怪異的聲音,先是怔了一瞬,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他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:“師哥?你這副嗓子......真像個怪物。”

他抱了抱拳,笑意更深:

“真是可惜,再也聽不到你的天籟之音了。”

下一秒,柳叢薇生硬地按下段亦的肩膀。

他膝蓋猛地撞上冰冷的地磚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
顧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唇角微揚,目光裏帶著勝利者的從容:“學哥,你不是很驕傲嗎?”

他很快收回視線,攬住柳叢薇纖細的腰身:“薇薇,快點,母親想見你,快走吧。”

柳叢薇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段亦一眼,任由顧深攬著,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
關門的那一刻,段亦感受到背後短暫停留的視線。

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個身影,柳叢薇已經收回了目光。

他轉過身,森森地盯著手機票上那行即時登記的信息。

沒有猶豫,一個人驅車趕往母親的葬禮。

墓地冷清得近乎荒涼,幾乎沒有一個人來,隻有麵無表情的工作人員。

他跪在墓碑前,沒有哭,沒有出聲,隻是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石麵上,停了很久。

臨走時,他悄悄帶走了骨灰盒,小心翼翼地放進行李箱,裹在自己那件舊大衣裏,像當年母親把他裹在懷裏一樣。

登機口的光線刺眼而冷漠,他拎著行李箱走過廊橋,沒有回頭看一眼港城的天際線。

那些高樓、那些燈火、那個叫柳叢薇的女人,連同這五年的癡纏與破碎,全都被他拋在了身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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