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整張臉垮了下來。
“你不去看看他?你就這麼狠心?”
陸媽一把抓住我的手,力氣大得指節發白。
“程溪,我們家沒怪你,小陸也沒怪你。”
“但人不能忘本——他好歹跟你處了三年,在床上躺一輩子的人是他不是你,你連去一趟都不願意?”
前世我跟陸時結婚以後,我沒了雙臂,走路不穩,摔了一跤,額頭磕在茶幾角上,血流了一臉。
陸媽站在旁邊,沒扶我。
她說:“你怎麼這麼不小心?陸時上班夠累了,回來還得伺候你。”
後來陸時出軌,我歇斯底裏地哭,用頭撞牆。
陸媽衝進來,戳著我的腦門,一下又一下,戳得我整個人往後仰。
“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,有什麼資格矯情?”
我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。
“阿姨,我最近很忙。”
陸媽愣住了。
“入職新單位事情很多,要交的資料很多。”
“我是國考第一名。所有單位都搶著要我,我還要考慮進哪個呢。”
陸媽的臉色從白變成灰。
我繞過她,爸媽跟在我身後,然後關上大門。
深夜,手機屏幕亮起一串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,對麵竟然是陸時。
他聲音沙啞渾濁:“你把我拉黑了?”
“嗯。”我承認,“從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隊尾,隻顧著哄蘇念年開心的時候就拉黑了。”
他沉默了,半晌,繼續說,“聽說你是國考第一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挺好啊。”他聲音平靜,“你以後穩定了,發達了。跟我這個廢人是兩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我沒說話,等了一會兒,電話掛斷了。
第二天一覺醒來,手機上十幾個未接電話。
單位領導發來消息。
“網上的言論是怎麼回事?”
我心裏咯噔一聲,上網一看,話題詞#國考第一女生拋棄癱瘓男友#後麵跟了一個爆字。
蘇念年發了一篇長文。
“前段時間男子攀岩摔斷腿的新聞大家都看過了吧,我今天想說說這件事的真相和後續。”
她用極其細膩的筆觸寫了一個故事。
一個男人為了給未婚妻摘懸崖上的花,不慎跌落,從此失去行走能力。
而那個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,連一眼都沒有去看過他。
文末她寫:“故事裏的女人以國考第一名上岸,未來可期。他們已經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配了一張照片,陸時半躺在病床上,臉頰消瘦,雙目無神。
我的個人信息被扒了個幹淨。
舉報信像雪片一樣飛向招錄單位,所有人叫嚷著必須取消我的成績。
我給領導回消息:“我們麵談。”
網絡上的風暴愈演愈烈,蘇念年又發了一段視頻。
陸時半靠在病床上,臉色比照片裏更差,眼眶凹陷,嘴唇幹裂起皮。
看著鏡頭,聲音嘶啞。
“請大家不要打擾她。我們已經和平分手了,不怪她。祝她......祝她以後好好的。”
當天晚上,有人把我家的地址公開了。
我爸的手機收到十幾條謾罵短信。
我媽去買菜,被人認出來,對方當著她的麵啐了一口:“教出這種女兒,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甚至我小學的班主任被人都被人發消息辱罵。
我還是沒有回應,就當沒看見一樣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,眼見熱度降了下來,蘇念年終於坐不住了。
她直接指名道姓發了一條帖子。
“程溪,你欠陸時一個交代,你欠他們全家一個交代,他的後半生,你該負責。”
我還是沒有回應。
第二天早上,招錄單位的公示名單出來了。
白底黑字,掛在官網最顯眼的位置。
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個。
緊接著,招錄單位發布官方公告。
“有關程溪同誌的相關事宜,現通告如下。”
半個小時後,蘇念年的賬號被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