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葉晚晴手中的湯勺“咣當”掉在地上。
如遭雷劈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“不是我”,但那三個字卡在喉嚨裏,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她知道,宮晏洺不會信。
“醫生說今晚的蟹粉酥用了死蟹!”
宮晏洺步步緊逼,“你知道螃蟹未死先腐,食用會中毒。”
“你劃傷她的臉,還想打掉這個孩子!”
“葉晚晴,你為了報複驪瑤,居然對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下手!”
“身為人母居然惡毒至此!囡囡跟著你這樣的母親,遲早也會變得和你一樣惡毒!”
盡管早就死心,宮晏洺的話還是和刀子一樣將她的心寸寸淩遲。
她開口,聲音艱澀:“我沒有。”
“我要報警,我沒有害人。”
“夠了!”
宮晏洺捏緊拳頭,眼中隻剩一片冰冷。
“你還想鬧多久!報警曝光驪瑤的身份,讓她顏麵掃地被當成瘋子關起來嗎?!”
“葉晚晴,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沒等她為自己爭辯,宮晏洺拽起她的胳膊把人拖到車庫。
裏麵黑暗潮濕,連一盞燈都沒有。
砰的一聲,大門死死關上。
“你就在裏麵好好反省!別再想著出去害驪瑤!”
“一天不認錯,你就別想出去,更別想見到女兒!”
一切歸於沉寂,葉晚晴呆愣在原地。
她沒有聲嘶力竭,更沒有求饒。
手機沒有信號,車庫裏隻有積年的黴味和一些雜物。
她靠著牆,滑坐在地。
膝蓋磕破了,手腕上留著青紫色的指印。
但她感覺不到疼。
手機亮起,過了零點,已經是第二天了。
再過一天,囡囡就會從夏令營回來,也是她工作報道的最後時限。
葉晚晴心中一團亂麻,但她知道,自己必須出去。
她試過了所有的方法,用斧頭砸門,大聲求救,甚至徒手去掰堅硬的鐵門。
折騰到筋疲力竭,除了磕碰出滿身的傷痕,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她囫圇坐在地上,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葉晚晴心中焦急萬分,她已經被關在車庫一天一夜了。
水米未進,渾身無力。
可她還是拚命趴在門口,沙啞的嗓子大聲呼救。
“救命!有沒有人!救救我!”
回應她的隻有回音。
終於,數百次的呼救後,門口傳來稚嫩的聲音。
“媽媽?是媽媽嘛?”
囡囡回來了!
“媽媽!我去找爸爸來救你!”
“別去!囡囡別去!你爸爸不會來的!”
“去找保安叔叔,你不是經常和他打招呼嗎?去找你認識的保安叔叔!”
葉晚晴又急又怕,她一聲聲囑咐著,卻隻能在心中祈禱。
比起被困,她更擔心女兒在求救的時候出什麼意外。
然而,一分鐘,五分鐘,半小時過去。
囡囡沒有回來。
葉晚晴越來也害怕,她焦急的拍打鐵門,十指徒勞扣挖著,鮮血淋漓。
指甲劈裂,嵌進血肉,葉晚晴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她看向角落裏的半桶酒精,死死咬牙。
下一刻,火焰衝天,葉晚晴舉著燃燒的木頭靠近煙霧檢測器。
掉落的木屑帶著火星落在她身上,灼燒出點點傷疤。
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,倔強的把火焰送到報警器下。
火還在燒,雜物堆積的車庫是最好的易燃物,葉晚晴周圍的一切都在燃燒。
終於,濃煙觸發了警報,可噴淋頭卻因為年久失修,沒有一滴水流出。
葉晚晴榨幹了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,踉蹌著倒在地上。
尖銳的報警聲中,她隻覺得溫暖如春。
氧氣越來越少,濃煙越來越濃,葉晚晴的瞳孔慢慢渙散。
隻能,到這裏了嗎?
大火蔓延,幾乎要把她吞噬。
閉上眼睛之前,葉晚晴終於聽見了隱約的人聲。
“裏麵有人!快滅火!”
......
宮晏洺和驪瑤趕來的時候,整個車庫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。
旁邊的房子也被殃及,燒毀大半。
宮晏洺臉色慘白,愣愣看著滿地廢墟。
“晚晴......”
沒人回答。
然而,比他更崩潰的是驪瑤。
“姐姐!”
她跪在焦土之中,渾身顫抖,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焦黑的廢墟。
路過的消防員被她一把拽住。
“人呢?!你們沒有救人嗎!”
“小姐,很抱歉,我們沒有發現生還者。”
“不可能......”,她的聲音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,“不可能......她不會死的......姐姐不能死......”
“我明明和係統做了交易,你不會死!姐姐!”
“我是來救你的!我是來救你的!”
“驪瑤。”宮晏洺抓住她的肩膀,“你剛才說的係統是什麼?你說的交易是什麼意思?你到底是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