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,方小雅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麵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,她正翹著腿刷手機,麵前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。
看到我來,連站都沒站起來。
我以為她至少會說句軟話。
結果她開口就是:“子衡那個項目還差兩百萬過橋資金,你先墊上,下個月項目款下來了就還你。”
兩百萬,加上之前那些“借”的,四百三十萬。
我在她對麵對麵坐下,把包放在旁邊。
“你不是對外說我是你家保潔嗎?保潔哪來的兩百萬?”
方小雅臉色一沉,拿鐵也不喝了,把杯子往桌上一墩。
“顧念你別給我裝了,你什麼身份我不知道?趕緊轉,別磨嘰。”
我把手機掏出來,點開轉賬頁麵,手指停在輸入密碼的界麵。
“小雅,我們認識十年了,你為了男朋友對別人說我是你家保潔。”
“你讓我在飯局上給你剔魚刺,在KTV給你拎包倒酒,當著所有人的麵蹲下來給你係鞋帶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覺得,這樣對我好像不太合適?”
她瞪大了眼睛,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顧念你是不是有病?我那不是為了嫁個好人家嗎?咱倆什麼關係,你跟我計較這些?”
說著說著她眼眶紅了,聲音也開始抖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嗎?你知道我為了進這個圈子花了多少心思嗎?。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你不幫我也就算了,你還在這兒跟我算賬?”
她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,哭得恰到好處。
我就這麼看著她,看她在咖啡廳裏演獨角戲。
“你到底轉不轉?”
她擦完眼淚,語氣又硬回來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我把手機鎖屏,放回口袋。
“明天再說。”
“顧念!”她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倒,哐當一聲響。
咖啡廳裏其他人都看過來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,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你要是敢不轉,咱倆就斷了!你以後別想再和我聯係!”
我沒回頭,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出去。
回到家,我打開電腦,登錄顧氏內部係統。
屏幕上那份並購清單亮著。
周子衡家的地產公司,市值十八個億。
那天桌上跟著起哄的林妙妙家的貿易公司,趙磊他爸的建材廠。
還有那兩個叫不上名字的,加起來七個多億。
我看了幾分鐘。
然後在這份文件上簽了字。
合上電腦,我給顧氏CFO發了條消息:
“明天開董事會,我要提案。周氏地產的收購案,從備選轉入執行。”
三秒後,消息回過來:“收到,顧總。協議文本已準備就緒,隨時可以簽署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玻璃上映出我的臉,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。
十年了。
方小雅從我身上吸了兩百三十萬,住了三年免費的公寓,靠我的人脈拿了一份年薪四十萬的工作。
她以為她拿捏住了我的軟肋。
她不知道,我的軟肋在今天下午那杯拿鐵旁邊,已經被她親手剪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