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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判破裂了。

我拒絕了他們的所有“構想”。

我告訴他們，蘇園是我的家，蘇繡菜是我的命。

隻要我還是掌門，就不可能拿祖宗的心血去換資本的銅臭。

如果不滿意，可以自立門戶，我絕不阻攔。

第二天，蘇園的大門口，貼了一張紅紙黑字的《告師門書》。

要求我在72小時內，順應時代潮流，啟動股份製改革，並退位讓賢。

否則，他們將召開蘇繡菜門人大會，采取一切必要的清理門戶手段。

落款是：蘇繡菜發展委員會。

總召集人：陸尋。

蘇園裏的氣氛徹底變了。

院子裏，原本對我恭恭敬敬的弟子們，現在看到我，都像見了仇人，迅速別過頭，冷著臉走開。

我建的那個“蘇繡一家親”的微信群，現在成了他們的作戰指揮室。

我沒有退群。

我看著他們在裏麵討論如何分工，如何造勢。

“後廚的食材采購單誰去弄一份？最好能找到師父用次等貨的證據。”

“師父那幾道秘方，想想辦法，看能不能從她的書房裏弄出來。”

“我們每個人都寫一篇小作文，強調當初是如何被師父的‘無私’所蒙蔽，實際上她一直在PUA我們。”

“我聯係了我在美食雜誌社的同學，他們對這個‘傳統師徒製的罪惡’的選題很感興趣。”

陸尋在群裏運籌帷幄。

“大家注意，我們的目標是順應民意，和平交接。所有行動都要站在道德製高點，不要留下任何話柄。和師父溝通時，記得錄音。”

我看到那個二師兄，在群裏最積極。

“尋哥放心！我已經把我當年被師父罰跪祠堂的事寫好了！到時候就說她體罰虐待徒弟！”

我記得那次罰跪，是因為他偷喝了準備給客人泡酒的三十年女兒紅。

我坐在書房裏，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涼掉的茶。

茶水很苦，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
72小時到了。

我沒有做任何事。

第四天早上，我收到了門人大會的通知書。

地點：蘇家祖師堂。

議題：罷免我蘇繡菜掌門人的身份。

我看著通知書上，那一長串熟悉的名字。

第一個就是陸尋。

最後一個，是那個前幾天還想給我燉燕窩的二師兄。

我把通知書扔進火盆，撥通了律師的電話。

“老朋友，有件家務事，可能要你出麵了。”

律師聽完我的敘述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難辦。非常難辦。”他說。

“對方的領頭人，或者說，主謀，是個狠角色。他抓住了你最大的兩個軟肋：一是你味覺受損，在專業上已經有了瑕疵；二是他裹挾了集體意誌，站在了多數人那邊。這兩點，在輿論上，你幾乎沒有贏的可能。”

“那些拜師貼呢？他們發的誓呢？”

“就像那個姓陸的說的，在商業利益和現代法律麵前，這些舊時代的道德約束力很弱。對方人多，又是你培養出來的弱勢弟子，很容易獲得外界的同情。你現在在輿論上，在道義上，都處於絕對的下風。”

“那就沒別的辦法了嗎？”

“唯一的辦法，就是庭外和解。答應他們一部分條件，比如讓渡一部分經營權和股份，換取掌門身份的保留。這是損失最小的方案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和解？

我看著窗外，院子裏，幾個弟子正在廚房裏說說笑笑。

他們用的，還是我蘇家祖傳的銅鍋。

我拿起手機，在他們的指揮群裏發了一句話。

“祖師堂見。”

群裏沉默了三秒。

然後，陸尋回複了一個“抱拳”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