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渾身一震。
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?
髓源性免疫缺陷症,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遺傳病,也是諾諾的病。
五年前,我作為課題組的核心成員,在《細胞》上發表了關於這個病的論文,引起了業界的轟動。
而那篇論文的特約審稿人,就是言承。
我們隻在郵件裏交流過幾次,他甚至親自寫了推薦語。
他說:“蘇然博士的研究,很有啟發性。”
後來,我為了支持陳子墨創業,放棄了麻省理工的全獎offer,回歸家庭。
我以為他早就忘了我這個無名小卒。
“是我。”我艱難的點點頭。
車裏的氣氛,變得很奇怪。
言承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。
“為什麼嫁給他?”
他的問題,沒頭沒尾,卻像錘子一樣,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是啊,為什麼?
當年所有人都勸我,說陳子墨野心太大,人品不定,配不上我。
可我被愛情衝昏了頭。
我相信他說的“等我成功了,就換我來守護你和你的夢想”。
結果,他成功了,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毀掉了我的前途。
我沒回答,隻是笑了笑,有些苦澀。
言承也沒再追問,隻是重新發動了車子。
“去醫院。”
半小時後,市一院的院長和所有科室主任,全部站在門口,列隊迎接。
看到言承車上下來的我,所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。
尤其是諾諾的主治醫生,張主任。
“蘇......蘇老師?您怎麼會和言教授在一起?”
言承沒有理會他們,徑直往ICU走去。
“帶我去看孩子。”
隔著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了我的諾諾。
她小小的身體上插滿了管子,安靜的躺在那裏。
我的心瞬間被揪緊,眼淚不受控製的湧了上來。
“諾諾......”
言承站在我身邊,看著病床上的孩子,眉頭緊鎖。
“最新的檢查報告。”他對著身後的院長說。
院長立刻把一遝資料遞了過去。
言承一頁一頁看的很快,臉色也越來越沉。
“胡鬧!”
他把報告摔在桌上,嚇了所有人一跳。
“病人已經出現嚴重的感染和多器官衰竭征兆,為什麼還不上ECMO(體外膜肺氧合)?”
張主任一臉為難。
“言教授,我們......我們院的ECMO設備,昨天被陳子墨醫生調走了。”
“他說......他說他那邊有個更緊急的病人。”
言承的眼神很冷。
“那個病人,是白血病?”
“是......是的。”
“移植手術,也是陳子墨主刀的?”
“是。”
言承冷笑一聲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好,好一個陳子墨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院長,語氣不容反駁。
“立刻聯係轉院,把孩子送到華仁醫院。”
“另外,準備手術,我親自來做。”
院長和所有主任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華仁醫院,是言承自己的私人醫院,擁有頂尖的設備和團隊。
讓他親自手術,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。
“可是言教授,沒有配型成功的骨髓,怎麼手術?”張主任問出了關鍵。
言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她就是。”
“五年前,她就為自己患有同樣疾病的妹妹,捐獻過一次骨髓。”
“她的基因,是目前已知的,唯一能抑製髓源性免疫缺陷症的解藥。”
“而諾諾,遺傳了她的基因。”
“所以,她不需要配型,她自己,就是供體。”
我愣住了。
這件事,我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,包括陳子墨。
言承,是怎麼知道的?
沒等我細想,陳子墨和白月就帶著一大群記者,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。
“蘇然!你這個瘋子,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!”
陳子墨指著我的鼻子,眼睛裏全是血絲,顯然是被記者們折磨的不輕。
白月跟在他身後,哭的很傷心。
“蘇然姐,我知道你怪我們,可你不能為了報複我們,就去汙蔑言教授啊!”
“言教授是子墨的恩師,是我們尊敬的人,你怎麼能......”
我冷冷的看著他們,一句話都不想說。
言承上前一步,把我擋在身後。
他看著陳子墨,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陳子墨,從今天起,你不再是我的學生。”
“醫學界的恥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