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哎呦,方才與夫人閑話,竟忘了最要緊的事。”蘇月容捂著嘴,笑吟吟道:
“還沒恭喜夫人,覓得佳婿呢!”
“平寧伯家的三少爺與大小姐年歲相仿,兩家已經交換過庚帖,待大小姐回府,便可成婚了!”
平寧伯家的三少爺?
那個癱瘓在床,連動都動不了的殘廢?
“陸之珩,誰允許你私自定親,壞昭兒的名聲!”我怒不可遏道:
“這門親事我絕不同意,你做夢!”
陸之珩臉色一沉,對我冷笑道:
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她憑什麼不答應?”
“薑鶴寧,都是你平日嬌縱太過,才讓她年近二十尚未婚配,成日舞刀弄槍不成體統!”
“此次她從軍營回來,不嫁也得嫁!”
“來人!”他竟直接喊來侯府的家仆,將我的院子圍了起來!
“大夫人抱病,近日需臥床靜養,不許旁人打擾。”
身邊的丫鬟仆從立刻被他控製,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麵目全非的臉,心下一片荒蕪。
這就是我的夫君,是我信了十多年的枕邊人!
“薑鶴寧,出嫁從夫,我才是你的天!”
他摟著蘇月容,誌滿意得道:
“今日大夫來看過,說爹已沒剩下幾日。”
“你若乖順一些,日後定都侯夫人的名號,便還是你的。”
“否則......”
他冷笑一聲,揚長而去。
接下來幾日,我住的院子被層層圍起,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陸之珩似乎鐵了心要我低頭,幾日送來的吃食都是餿飯剩菜,根本無法下咽。
而隨著幾日大雪,屋中炭火也已用光,我很快被凍得舊疾複發,一病不起。
“夫人病了,需要大夫來問診,速去稟報侯爺!”
丫鬟們急著要闖出院門,卻一次又一次被擋了回來。
“哎呦,侯爺陪蘇夫人出府看花燈了,今日元宵,哪有閑心請什麼大夫啊!”
蘇月容的嬤嬤站在院門處剔著牙,滿臉譏笑:
“大夫人金尊玉貴享受這麼多年了,一點頭疼腦熱,忍忍就過去了,費什麼周章!”
屋中,我伏在榻上,咳得一陣心悸,疲憊地笑了起來。
這具身子,當年為了陸之珩,早已虧空了。
今日若是熬不過去,也是我的命數,我認。
隻可惜,我都還未見到我的昭昭,我的女兒......
吵嚷聲中,我的視線逐漸模糊,卻見到一個穿著甲胄的身影,驟然奪門而入:
“夫人,夫人,將軍回來了——”
同一時刻,陸之珩牽著蘇月容的手,穿行在花燈人群中,隻覺得美人在懷,無比暢快。
“大公子,大公子!”侯府的一個小廝忽然追到身後,急匆匆道:
“老侯爺半個時辰前去了,您快回府吧!”
陸之珩一驚,可心中又很快生出一絲隱秘的狂喜。
老侯爺臨死前已經見過他的七個兒子,親口對他說,日後侯府肯定是要交給長房的。
他立刻便要動身,卻忽然又看到百姓潮水般往城門外而去,臉上喜氣洋洋:
“定都侯回京了,大夥快去城門看呐!”
“什麼?”
陸之珩與蘇月容同時一愣,抓住身邊一個男子,問:
“什麼定都侯,定都侯剛咽氣,哪來什麼新侯爺?”
“哎呀,老侯爺咽氣,可不就要封新侯爺了!”那男人大聲道:
“老侯爺的嫡孫女陸昭親手砍下西狄王的頭顱,平定西境,聖上命她直接承襲爵位,城外親下的聖旨!”
“女子承爵,百年來隻有她這一例,這可是天大的榮寵啊!”
陸之珩的臉,瞬間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