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但也千萬別消失。"
這是我在出租車後座看到的最後一條樹洞消息。
淩晨三點的城市空蕩蕩的,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,沒有回複。
到火車站的時候天還沒亮,候車廳裏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。
我靠著行李箱眯了一會兒,迷迷糊糊間手機震了很多次。
是我們班的群消息。
"沈嶼怎麼不來聚會啊?"
"她好像跟陳星許鬧翻了。"
"陳星許跟裴知意一起來的,裴知意穿了件白裙子好好看。"
我把班群設為免打擾。
火車開動的時候,樹洞又響了。
"你在火車上?"
"嗯。"
"好。到了南城先去學校報到,國際公寓B棟03,我幫你提前查好了。"
"你連我的宿舍號都知道?"
"我知道你未來十二年的每一天。"
他停頓了一下,接著發了一句,"包括你今天走了之後,那邊發生了什麼。"
"什麼?"
"你想聽嗎?"
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,我咬了一下嘴唇。
"說。"
"今天是畢業聚會,陳星許帶著裴知意去了,她挽著他的胳膊進的包廂。"
"他給她拉椅子、遞紙巾、擋酒,全班都看著。"
"中途他去走廊抽煙,順手給你發了條消息。"
我下意識看了眼通訊錄,黑名單裏安安靜靜。
"他發了什麼?"
"今天聚會你怎麼沒來。"
"然後呢?"
"然後消息顯示被拒收,他愣了兩秒,回到包廂繼續給裴知意剝蝦。"
我笑了一下,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那兩秒的愣怔刺到了。
"繼續說。"
"聚會散場的時候,班主任叫住了他。"
"班主任說,陳星許,你知道今年的全省理科狀元是誰嗎?"
"他說不知道。"
"班主任說,沈嶼,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?"
"她考了713分,全省第一,省教育廳的采訪函今早就到了學校。"
"我找了她一整天都沒找到人。"
我沒有打字。
樹洞那頭自顧自的繼續。
"班主任還說了,沈嶼最初報的是哈爾濱,後來半夜改成了南城大學,這不正常。"
"陳星許聽完站在走廊裏沒動,裴知意叫了他三聲,他都沒回頭。"
"他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,全部無法接通。"
窗外的城市已經遠了。
新的天光照進車廂,一切十分平常。
我打了兩個字:"活該。"
發出去之後覺得不夠,又補了一句。
"他讓我去樹洞發牢騷,我現在發了,這不是挺好嗎?"
對麵很久沒回。
過了整整三分鐘,消息跳出來。
"並不好。"
"沈嶼,在他的時間線裏,他找了你十二年,卻始終找不到你。"
"在我的世界裏......"
"你坐上這趟火車之後,就再也沒有出現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