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把我和我媽拖進地下室。
地下室也被分成左右兩半。
中間畫著一條白線。
他把我媽綁在左邊柱子,把我綁在右邊柱子。
我媽崩潰掙紮。
“你要綁就綁我!歲歲還小!”
我爸把膠帶貼在她嘴上。
他又看向我。
我搶先開口:
“我不喊。”
他想了想,放下膠帶。
“你比你媽懂事。”
這句誇獎讓我惡心。
他把兩把剪刀放在中間白線上。
手機倒計時重新設置。
四十分鐘。
我趁他不注意,手腕在柱子後用力磨。
繩子是紅線纏的。
細,勒肉,但不耐磨。
剛才在右邊兒童房,我藏了一小片相框玻璃在袖口。
它正割著線。
一下。
兩下。
血順著手掌往下流。
我爸忽然抬頭。
“你在動。”
我全身繃緊。
玻璃片還夾在指縫裏。
他想繞到我身後。
我搶先開口。
“你是害死月月的凶手。”
地下室靜了。
我媽發出嗚咽。
我爸停下腳步。
“誰教你的?”
我從左手袖口蹭出錄音筆,用拇指按下播放。
年輕的他開始倒數。
“還差二十秒。”
我爸臉色灰掉。
我媽聽見錄音,整個人塌下去。
錄音裏,嬰兒哭聲越來越弱。
我爸撲來搶。
我把錄音筆扔向白線另一端。
他衝過去,跪在地上接住。
我媽瘋了一樣撞柱子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歲歲,你跟你媽學壞了。”
他拿出一卷透明膠和一個黑色塑料袋。
“你媽留著太礙事。”
“我把她封起來,你就能變乖了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我媽,膠帶已經貼到我媽鼻尖。
我媽驚恐後縮。
我吼:
“你貼她,我就把月月的錄音刪了。”
他停下,回頭看我。
我從右手袖口蹭出另一隻錄音筆。
“剛剛扔出去那隻,是你為了對稱配的新錄音筆。”
“我手裏這隻,才是真正有錄音的。”
他站在白線中間,第一次不敢往前。
他整張臉扭曲。
活人,死人,娃娃,錄音。
他的規則開始打架。
我手後的紅線隻剩最後幾根。
趁他混亂,我把玻璃片壓進掌心,用力往下一割。
線斷了。
我的手鬆開了。
我把斷開的紅線藏進掌心,按住錄音筆的播放鍵。
“還差二十秒。”
錄音再次響起。
我爸回過神來。
我把錄音筆扔到角落。
他本能去追。
我撲向中間白線,抓起兩把剪刀。
一把扔給我媽腳邊。
一把握在手裏。
我媽立刻用鞋跟把剪刀勾過去,刀刃磨著繩子。
我爸回頭看見,臉徹底變了。
“你們又亂!”
他撲向我媽。
我衝過去抱住他的腰。
我十五歲,力氣不如他。
可我知道他的弱點。
我把沾血的手按在白線正中。
再往右拖。
紅痕歪斜。
我爸整個人被釘在原地。
我又用腳把左邊供品踢翻。
蘋果滾了滿地。
單數。
五個。
他尖叫起來,跪下去撿。
我瞄準時機衝向角落,重新抓起那支錄音筆,攥在手心裏。
我媽趁機割斷繩子,撕掉膠帶。
第一口氣還沒喘穩,她就衝過來推我。
“跑!”
地下室門鎖著。
鑰匙在我爸身上。
我沒有去搶鑰匙。
我衝向牆邊電閘。
這個家有兩套燈控。
左路,右路。
我拉下右路。
地下室右半邊黑了。
我爸抱著蘋果,發出痛苦的低吼。
“右邊沒了。”
我拉下左路。
全黑。
我爸在黑暗裏亂抓。
“開燈!歲歲,開燈!”
我媽抓住我的手,往樓梯跑。
門鎖擋住我們。
我摸到門邊的備用鑰匙盒。
我爸每個門都配兩把鑰匙。
一把隨身。
一把藏在“對稱位置”。
我踮腳摸右邊牆縫。
沒有。
左邊牆縫。
有。
我打開盒子,鑰匙掉出來。
我媽抖得插不進去。
我搶過來。
哢噠。
門開了。
我剛邁出左腳。
身後,我爸突然抓住我右腳的腳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