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北川關門的動作進行一半,手臂滯住。
他看了看林安寧,對病房裏的小護士揮了揮手。隻剩下兩個人時,陸北川隨意靠在窗邊。
“不用離,那個結婚證是假的”。
“本來想告訴你來著,那時候看你挺喜歡的就沒說出口”。
林安寧胸口堵了一下,慢半拍扯了扯嘴角,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高興。
“其實你早點發現也好,別對我陷的太深,本來我也不打算瞞了”。
“為什麼?”
林安寧不爭氣的眼前變得模糊,她別過臉,聲音很輕。
或許她再問為什麼騙她,又或許她問的是為什麼陸北川又不想瞞了。
陸北川視線從窗外落在她身上,就那麼靜靜望著,很久,林安寧覺得心跳又要不爭氣的加速時,那道清冷的聲音傳進耳朵。
“因為......你聽話”。
“你心甘情願付出總比我去外麵禍害別的姑娘要好,你喜歡我,我也讓你如償所願了。我隻是不能愛你,不過我會補償你,可能再等幾年你就可以離開了”。
林安寧笑了,要流下來的眼淚被她強行忍回去。
陸北川以為她還會再等幾年?
因為她已經從冠軍淪落為隻會依賴男人的廢人了嗎?
“我要進行複飛訓練,你幫我安排!”
陸北川眉頭皺了皺,到嘴邊的話欲言又止。
“不是你說要補償我,這點事情做不到?”
陸北川覺得她質問的樣子可笑:
“六年了,你覺得自己還能飛?”
“其實你不用怕,我會養你一輩子,何必......”
林安寧打斷他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“陸北川,是你毀了我六年,你最沒資格這麼說!”
陸北川從不害怕她發現,也從不害怕她傷心,他習慣性漠視林安寧的愛,理所應當享受林安寧的愛,自大的認為他無私的給予就是林安寧的鎮定劑。
可林安寧怎麼會要別人施舍的東西,她會把她失去的一切親手拿回來。
一周,林安寧出院了,她著急盡快參加複飛模擬找到陸北川。
一進家門,客廳裏大包小包放滿了包裹,陳婉兮正清點著貨物,牆上他們的婚紗照換成了她和陸北川的。
照片裏有兩人開心大笑,有他們搞怪互換新郎服和婚紗,林安寧看呆了一瞬,第一次覺得相處六年的陸北川如此陌生。
比起和自己拍攝的那套婚紗照,林安寧真想塞進碎紙機裏,全部打成碎末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婉兮也沒必要在外麵住著了,主臥讓給你,我們一家三口住客臥”。
陳婉兮眼中閃過一絲不滿,但也沒說什麼,伸手推了推陸遠辰,他立即歡天喜地抱住兩人大腿。
“耶!終於不用偷偷摸摸和爸爸媽媽團聚啦!愛媽媽,愛爸爸”。
林安寧不自覺摸上自己小腹,鼻尖湧上酸。
她曾經也有一個孩子,也會和遠辰一樣大,如果......
林安寧突然心頭一痛,不想再想下去了,她把自己鎖在房間,給陸北川發去消息問訓練開始時間。
半天沒有回複,聽到隔壁陸北川的聲音,正聲情並茂的講著睡前故事。
她幻想了六年的場景,就這樣簡單出現在她麵前。
隻是她身邊不是陸北川隻有一堵冰冷的牆,養了六年的孩子也不是她的,是他和別的女人的,被角被眼淚無聲浸濕。
林安寧在這個夜晚發誓,對陸北川的愛,到此為止了。
第二天,林安寧穿戴整齊,早早坐在樓下,簽收了一個原本打算做陸遠辰入學禮物的快遞。
她剛想扔掉,陸遠辰滿臉期待的跑過來。
“林阿姨,是不是我的禮物到啦!”
阿姨!
林安寧還沒適應這個稱呼,胸口一痛苦,把手上的東西扔進垃圾桶,她不想承認還是被陸遠辰翻出來。
“是飛機模型!”
六歲的陸遠辰砸吧砸吧嘴,沒有多大欣喜,反而眼圈紅了:
“可我是色盲,我是不是不能像爸爸一樣開大飛機了”。
他突然大哭,啪嚓!模型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陳婉兮推開林安寧,哄著坐在地上耍賴的陸遠辰,怎麼也哄不好時也急得哭起來:
“林安寧,你買這種禮物,不是故意破壞我們母子的關係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