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清晨,溫馨正在客廳喝牛奶。
扭頭看見我從頭到腳一身黑的從樓上下來。
像是受到了驚嚇,把杯中液體盡數潑灑在我身上。
“姐姐怎麼穿的這麼晦氣,像去參加喪事一樣,好不吉利呀。”
“這是在詛咒肚子裏的寶寶嗎?”
裴延禮放下手中的報紙,側目瞥來,卻沒有半分關心,而是跟著擰眉。
“溫耀月,你故意的?”
我沒說話,隻是撕下了牆上的日曆。
上麵還有裴延禮半年前留下的字跡:今天不工作,要陪阿月一起去看媽媽。
當年母親被溫馨撞殘一條腿,又因父親出軌一事抑鬱跳樓。
裴延禮緊緊抱住哭到崩潰的我,發誓此生絕不負我。
並承諾助我拿到溫氏集團,搞垮父親。
想起當初說過的話,裴延禮眼底難得閃過一絲愧疚。
“出差行程已經安排好了,耀月,我......”
“你忙你的,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裴延禮借口不放心,讓管家跟著我。
看出了他的監視用意,我也沒戳破,任由管家開車到了南山公墓。
我蹲下來,把帶來的百合花放在母親墓碑前。
裴延禮不知道,我之所以那麼想要拿到溫氏的繼承權,其實是為了讓媽媽早日脫離那個男人的掌控。
再後來,媽媽不在了,我則希望能在生意場上與裴延禮並肩,成為他的助力。
可現在,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。
溫氏那個從根裏就爛掉的空殼集團,不要也罷。
我在墓前坐了很久。
久到管家走過來,淡聲提醒:
“太太,時間到了,該回去了。”
我站起來,手機正好跳出裴延禮現身全球頂級拍賣場的新聞。
他花巨資拍下一枚“粉紅之心”,揚言要送給心愛的妻子。
不知情的圈內好友紛紛發來祝賀,說我能嫁給裴延禮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我諷刺一笑。
不用多久,這枚戒指就會出現在溫馨手上。
點開最新朋友圈,是一條視頻。
看著像是溫馨在和幾個姐妹開派對。
背景是我房間,門鎖被破壞了。
一個女人拿剪刀剪著我衣櫃裏最貴的那件禮服。
拽斷我的祖傳項鏈,踩在我的床上高唱著“小三都去死吧”。
另一個則摟著溫馨,大笑著說:
“那個老女人還不知道,裴總當初追她隻是拿她當跳板,心裏裝著的一直都是你。”
“時間金錢名分,裴總可是什麼都給你了,她白白搭進去了青春,資源,最後得到了什麼,肚皮一個肉球?哈哈哈......”
畫麵最後定格在她們得意洋洋的笑臉。
等我壓著怒火趕回家,已經散場了。
隻剩溫馨大搖大擺坐在沙發。
“喲,姐姐掃墓回來啦?”
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壞掉了八音盒。
那是母親出嫁時,身為非遺木雕傳承人的外婆親手為她做的陪嫁。
木質的小盒子,打開有一個跳舞的小人。
母親生前最寶貝它,小時候連我都不讓多碰。
此刻,它碎成了幾塊。
木頭裂開了,小人掉在地上,摔斷了腿。
我蹲下來,撿起那些碎片。
手在抖,心也在抖。
想把它們拚好,卻怎麼也拚不回去。
“那個老狐狸精是怎麼死的來著,哦,從3樓摔死的,對不對?”
“好可惜哦,摔得稀巴爛,連腿都找不回來了。”
女人得意尖細的嗓音不停刺激著我的耳膜。
眼前滿地狼藉的景象深深刺痛著我的視線。
大腦裏的那根弦徹底崩斷。
等我回過神,我已經抄起椅子,狠狠砸在了溫馨的腦袋上。
“這一下,是你欠我媽的。”
“這一下,是你欠我那個沒出世的孩子的。”
“這一下......”
砸到第三下,女人已經頭破血流。
她抱著頭縮在沙發角落裏,撕心裂肺的哭著。
“好痛,我的肚子,求你了姐姐,不要打我的寶寶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