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一早,海城炸開了鍋。
事情是從孟秋的鄰居口中傳出來的。
素來端莊持重的厲母,帶著一群穿黑色夾克的壯漢,一腳踹開了孟秋的家門。
屋內陳設被砸得一片狼藉,孟秋懷抱嬰兒,被嚇得瑟瑟發抖。
一時間,紡織廠的食堂裏,軍區大院的家屬樓裏,就連街邊賣油條的老板都要學幾句厲母的豪言壯語。
“池鳶才是我厲家明媒正娶的兒媳,我限你和你懷裏的野種,一天之內,滾出海城。”
“否則,我有的是法子,讓你們母子二人,從海城地界上徹底消失。”
誰不知道厲家底蘊厚重,規矩森嚴,最看重恩情與名分。
一條人命換來的恩情,厲家上下本該加倍彌補、善待池鳶。
他厲雲更該忠於婚姻,嚴於律己,可他婚內冷落發妻,常年不歸家的事,在海城早就不是什麼秘密。
事情鬧的最凶的這天下午,池鳶獨自辦完了出院手續。
寒冬凜冽,院子裏,當年他們結婚時合種的合歡樹日漸枯黃。
她挺著肚子接了一缸水,正拿瓢澆水時,院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。
厲雲崢渾身戾氣地走進來,大手猛地扼住她的脖頸,將她整個人抵在合歡樹上。
“賤人!”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暴怒:“是你偷偷找我母親告狀,對不對?是你唆使她帶人去砸孟秋的家,逼她們母子滾出海城?!”
“虧我真的信你溫順安分,原來你隻會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!”
池鳶被掐得喘不上氣,茫然又虛弱地搖頭。
“我沒有......你在說什麼......我聽不懂......”
日光落在她單薄的肩頭,車禍後本就虛弱的身子仿佛一碰就碎。
可眼前的男人,半分憐惜也無。
“還在裝無辜!”
他反手攥住她的後頸,全然不顧她身子孱弱,一把將她甩在水缸沿上。
凜冽冷風掠過水麵,寒意撲麵而來。
“我隻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厲雲崢居高臨下,冷眸沉沉睨著她,如同俯視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。
“第一,立刻去找我母親澄清,說這一切過錯都在你,讓她不準再為難孟秋母子。”
“第二,你害得孟秋無家可歸,從今天起,她們母子住進這裏,起居飲食,由你親自伺候。”
池鳶胸腔憋悶,眼眶泛著倔強的紅:“我若是......不答應呢?”
沒有半分遲疑,厲雲崢眼神一狠,手腕用力,猛地將她的頭按進了冰冷的水缸裏。
刺骨的冰涼瞬間灌入口鼻,冰冷與窒息層層疊加,她本能掙紮,卻被他死死箍住,動彈不得。
從前,她為了和他找話題,便說過她天生恐水。
他清楚記得她的軟肋,卻偏要借著她最深的陰影,一點點折辱她。
意識渙散之際,厲雲崢終於將她濕漉漉地拽了起來。
“現在能答應了嗎?”
她大口大口喘息,胸腔劇烈起伏,五臟六腑像是被揉碎一般疼。
他甚至連等她喘息開口的耐心都沒有。
見她遲疑,下一瞬,再次將她狠狠按入水中。
這一次更狠,更久。
腹中的胎兒劇烈地踢打,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溢出,在缸中暈開一朵朵破碎的血蓮花。
再度被拽出水麵時,池鳶終於哭出了聲。
“我答應......我都答應......孩子受不了了......求你......”
她跪在地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?知道疼了?”厲雲崢冷眼俯瞰她的狼狽不堪,神情漠然。
“當年,你家拿你爺爺的人命做籌碼,死死扒住厲家不放。”
“如今你又仗著腹中孩子,想拿捏我,要挾我,算計我。”
他俯身,指尖輕蹭過她唇角殘留的血跡。
“今天我把話放這兒,隻要你安分守己,乖乖容下她們母子,你依舊是厲家的少奶奶,我保你衣食無憂。”
“若是再敢背地裏耍小動作......”他指尖驟然發力,狠狠掐進她單薄的下頜骨裏。
“我不介意,親手送你去見你那位引以為傲的爺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