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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
顧淩珩僵住了。

他閉上眼，做了個深呼吸。

語調逐漸變得輕而低。

“對不起。是我弄錯了。我以為你逼死了林秋，萬幸她沒死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重心長道。

“但，我當時說了，確實是我喝昏了頭，鬼迷心竅犯了錯。”

“我都跟你保證，以後會和她斷幹淨，你為什麼非要趕盡殺絕呢？”

“我和她都沒到最後那步。她卻被你趕出公司，被輿論網暴，去酒吧買醉，又被禍害，懷了孩子。”

“她很無助，才找我陪她去產檢的，我也跟你說了，她懷的不是我的種。”

“你不信，害她流產，用ai偽造我和她的不雅照，害她被家裏斷絕關係......”

“羽安，我現在是在替你贖罪。”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......替我贖罪？

事到如今，他仍然認為，是我妒心大發，“迫害”林秋。

就因為我曾經說過——

倘若有哪個小妖精敢勾引他。

我會不擇手段，把對方搞到身敗名裂，要對方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

我也確實做過這類事。

嫩模屁股坐他大腿，我拽對方頭發。

秘書用胸貼他後背，我扇對方耳光。

而我有個混黑道的舅舅。

舅舅最寵我，發現有誰惹我不爽，他會立刻出麵教訓對方。

嫩模和秘書等等野花野草，被嚇得連滾帶爬逃回了老家。

哪怕舅舅三年前已經坐牢了。

顧淩珩也堅信，我是被寵壞的惡女。

一旦嫉妒，就會瘋狂作惡。

縱然我早就把沒害林秋的證據甩他臉上，他也認為，證據是偽造的。

我不想再反駁，從他懷裏掙脫，爬起來，居高臨下道。

“既然林秋死而複生，那我和你，也是時候離婚了吧？”

顧淩珩聞言一怔。

他目光變冷，也站起身，垂眼俯視我，一字一頓說。

“這輩子，你都別想跟我離。”

我沒力氣跟他吵，回到自己的房子，繼續優化遊戲項目。

那是我留給兒子最後的禮物。

無論如何都要完成。

兒子或許察覺到了什麼。

晚上我給他講冒險故事。

講主角走到岔路口，不知該跟父親走陽光大道，還是跟母親走幽暗小徑。

兒子忽然湊到我耳邊。

“媽媽，我選你，我隻跟你。”

他獻寶似的從枕頭下摸出證件。

“看，我把身份證和護照都帶來了！無論你去哪，我都跟著你！”

那雙和顧淩珩一模一樣的瑞鳳眼，黑白分明、清澈見底，溢滿討好和希冀。

我心一顫，眼鼻泛酸，忍不住俯下身，緊緊抱過他。

剛見麵時，他才不到兩歲。

顧淩珩指著我，對他說。

“媽媽去了趟天堂，又覺得不好玩，回到人間繼續陪寶寶啦。”

他咯咯直笑。

揮動雙手喊媽媽、要我抱抱。

我最初嫌他黏得煩人。

後來卻愛屋及烏，愛到不行。

孩子和大人不同，像鏡子，給多少愛，他就返還多少愛。

我曾經很驕傲。

驕傲自己獲得了兒子滿滿的愛。

現在，卻深深畏懼這份愛。

距離離開，還剩十四天。

從決定安樂死到今天。

我每分每秒都在焦慮——

我死之後，兒子怎麼辦？

顧淩珩是靠不住的。

唯一的最優解，隻有......

我吻了吻兒子的臉頰，奮力壓下湧到喉嚨的哽咽。

“乖。媽媽哪都不去。明天咱們回老宅陪奶奶，好不好？”

兒子瞬間變了臉色，拚命搖頭。

“不好！我不回老宅！我不要陪奶奶！我不喜歡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