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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睡覺一向很沉，很少會被動靜驚醒，但今天不同。

她幾乎一夜沒睡，隻是在淩晨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會兒眼。所以當臥室裏響起細微的聲響時，她立刻就清醒了。

睜開眼，看到沈無燼正在衣櫃前換衣服。

他穿得很正式，深灰色的西裝，領帶打得一絲不苟，頭發也特意打理過。

宋妗汐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，早上六點半。

沈無燼最討厭早起，這是她七年來深有體會的事。

蜜月的時候她要去看日出被他拒絕，平時工作日他都要睡到八點才起，周末更是要賴床到中午。

她一個人去了海邊，看了日出，拍了照片，回來的時候沈無燼還在睡。

她以為他隻是討厭早起。

現在想來，他隻是不願意和她一起做任何值得紀念的事，不願意在婚姻裏留下任何痕跡。

因為在他心裏，這些儀式感的東西，應該留給真正愛的人。

今天他居然六點半就起來了。

宋妗汐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平靜。她知道原因，就像她知道昨天他為什麼會主動一樣。

夏雯回來了，所以沈無燼可以做一切他以前不願意做的事。

早起算什麼？為了夏雯，他可以天天早起。

沈無燼似乎沒想到宋妗汐會醒，聽到動靜轉過身來，看到她已經睜開了眼睛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。

“吵醒你了？”他問，聲音難得的溫柔。

宋妗汐搖搖頭，撐著坐起來：“你要出門？”

“嗯，有點事。”沈無燼沒有多解釋，走過來在床邊坐下，伸手攏了攏她散落在肩頭的頭發，“你昨晚沒睡好吧？臉色不太好。今天在家好好休息，早飯我已經讓阿姨準備了，記得吃。”

沈無燼拿起手機，一邊往外走一邊接起了電話。

“嗯，剛出門，馬上到......你想吃什麼？我給你帶......”

一定是夏雯那邊的事。

門關上了，聲音被隔絕在走廊裏。

宋妗汐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
“喂，張律師嗎？是我，宋妗汐。我需要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，今天就要。”
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顯然有些意外，但職業素養讓律師沒有多問：“好的，沈太太。”

下午，宋妗汐出現在沈氏集團大廈的頂樓。

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她敲了兩下，裏麵傳來沈無燼低沉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
她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沈無燼正埋頭在一堆文件裏，眉頭微蹙，看起來確實很忙。看到她，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
“送份文件。”宋妗汐微笑著走過去，將手裏的文件夾放在他桌上，“物業的同意書，需要你簽個字。”

那是她才拿到的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。

沈無燼看了一眼文件夾，沒有多疑，伸手拿過來翻開。畢竟最近小區裏正在搞維修。

他的目光掃過第一頁，正要仔細看下去的時候。

手機突然響了。

屏幕上跳出來的來電備注讓宋妗汐的心臟猛地縮緊。

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，但親眼看到那個備注時，還是覺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又是夏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