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重症監護室外,我剛拿到母親的轉院治療方案,卻發現上麵赫然寫著:
【立刻停止用藥,注射安樂死。】
我懵了,以為是醫生拿錯了別床的病曆,趕緊衝進辦公室。
不料科室主任隻看了一眼就拉下了臉:
"家屬,這份方案上明明寫著最新的進口靶向藥治療,哪裏有問題了?"
"這裏是ICU病房,不要大聲喧嘩!"
我愣住了,雙手發抖地又看了幾遍,可那"安樂死"三個字黑底白字,清清楚楚。
動靜很快引來了護士和我那遊手好閑的親弟弟,可他們看過方案後,紛紛沉下臉盯著我:
"姐你是不是舍不得出錢瘋了?這明明是救媽的方案,沒有任何問題!"
"如果你再無理取鬧阻撓治療,我們就報警,說你害死親媽!"
眼瞅著護士就要進去推針,我急得當場堵住病房門,很快警察也到了。
沒想到他們仔細驗過方案後,直接以妨礙醫療秩序把我強行銬走。
我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活活推入太平間,我背上了忤逆不孝的罵名,最終被網暴逼得臥軌自殺。
到死我都不明白,為什麼所有人都不信那是一份催命符?
再睜眼,我重生到簽轉院單前。
......
"姐,你發什麼愣呢?轉院方案下來了,趕緊簽字!"
蘇陽的聲音像一根針刺進耳膜。
我猛地回過神,渾身還帶著臥軌前那種墜落般的失重感。
麵前是ICU病房的白色走廊,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,刺得眼眶發酸。
蘇陽正站在我麵前,手裏捏著一個文件夾,不耐煩地晃了晃。
我盯著他的臉。
上輩子,就是這個人,在我被銬走後獨攬了母親的一切。
"姐?你到底簽不簽?"
他皺起眉頭,把文件夾往我手裏一塞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住翻湧的情緒,低頭翻開了方案。
視線掃過第一行——
"立刻停止用藥,注射安樂死。"
心臟像被人攥住了。
又是這幾個字。黑底白字,清清楚楚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我強迫自己沒有出聲,手指捏著紙頁的邊緣微微發顫。
上輩子我當場就炸了,結果被所有人當成了瘋子。這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轍。
"怎麼了?"蘇陽歪著頭看我。
"沒什麼。"
我合上文件夾,轉身走向護士站。
值班護士正在填寫表格,看到我過來抬了抬頭。
"你好,我是12床的家屬,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確認一下這份轉院方案的內容?"
我盡可能讓語氣顯得正常。
護士接過去,掃了兩眼,點點頭:"進口靶向藥治療方案,和之前陳主任跟你們溝通的一致。"
"沒有別的了?"
"沒有了呀。"
護士有些奇怪地看著我。
我把方案拿回來,又盯著第一行看了三遍。
安樂死。
安樂死。
安樂死。
字沒有變。一個筆畫都沒有變。
我把方案翻到最後一頁——用藥明細。
在我眼裏,那一欄赫然寫著"致死量氯化鉀"。
我嘴唇發幹,扭頭看向走廊盡頭陳主任的辦公室。
上輩子我直接衝進去理論,被當場趕出來。
這次我得換個方式。
"陳主任,我想問一下,這個方案裏具體用的是哪一種靶向藥?"
我敲門進去,把方案攤在他桌上。
陳主任推了推眼鏡,瞥了一眼:"特羅凱,厄洛替尼。"
"您能指給我看一下寫在哪裏嗎?"
他皺了皺眉,食指點在用藥明細那一欄。
就是我看到"致死量氯化鉀"的位置。
他的手指壓著那行字,我盯著他指尖旁邊的筆畫——
依然是"氯化鉀"三個字。
"看到了嗎?厄洛替尼,150毫克,口服。"陳主任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。
"家屬,你到底有什麼問題?"
"我......"
我張了張嘴,把後半句咽了回去。
走出辦公室,蘇陽正靠在牆上玩手機。
看到我出來,他立刻收起手機走過來。
"簽了沒?"
"我再看看。"
"看什麼看?媽在裏麵等著救命,你在這兒磨蹭什麼?"
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方案,翻開掃了一遍。
"進口靶向藥,138萬的治療費,這不是你之前親口說要給媽治的嗎?"
他把方案拍回我手裏,盯著我的眼神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"姐,你該不是後悔了吧?"
"我沒有。"
"那就趕緊簽。拖一分鐘媽就多受一分鐘的罪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提高了兩度,幾個路過的護士都看了過來。
我低頭看著方案上那幾個字,指甲掐進掌心。
蘇陽往前湊了一步,壓低聲音:
"你要是嫌貴就直說,別在這兒裝腔作勢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