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景深坐在薑離的右手邊,笑著幫她燙洗餐具,仿佛已經適應了薑離男友身份。
我麵無表情坐在他們對麵。
一道清蒸石斑魚轉到了薑離麵前。
她剛伸出筷子,就被陸景深擋住。
“你海鮮過敏,別碰這個。”
薑離笑得眉眼彎彎:
“謝謝景深哥,這點小事你都記得?”
我盯著陸景深不斷給薑離夾菜的手,喉嚨像卡了把玻璃渣。
他連剛認識新人的過敏源都記住了,卻忘了,今天是我右腿的複查日。
甚至沒問一句我腿傷到底怎麼樣了。
我猛灌一口啤酒,卻突然想起剛吃完止疼藥,慌忙吐出來。
陸景深夾菜的手僵住。
“蘇晚,你夠了!非要給薑離比,技不如人在這發脾氣給誰看?”
我緩過窒息感,定定看著他:
“陸景深,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麼?”
“別人都要騎在我臉上了,我還要笑著裝孫子嗎?”
他沒再說話,也沒再看我,隻遞給薑離一碗湯:
“薑離,明天正式賽,別喝酒,喝點湯暖胃!”
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就在這時,我手機響了。
電話那頭,我哥的聲音打破了尷尬氣氛。
“小晚,聽說預賽薑離贏了?”
他聲音不同一往的嚴肅冷淡,帶著絲理所當然的欣慰。
“薑離是我帶過最優秀的學生,她一個人在外地不容易,明天的正式賽,你別搶她風頭。”
我握著手機,青筋暴起,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的物理競賽。
我明明拿了一等獎。
我哥作為帶隊老師,卻親手把所有榮譽給了二等獎的薑離。
“小晚,你什麼都不缺,但薑離需要這個獎杯換獎金,做人不能太自私。”
我以為這輩子都要在陰影裏度過,是陸景深硬生生把我拉到陽光下。
可現在,我哥和陸景深,都在當著所有人的麵,偏向薑離。
薑離得意地端著酒杯走過來。
“蘇姐,你別怪蘇老師,他是個好老師,知道誰更優秀。”
話頭一轉,她得意地看了一眼陸景深。
“也別怪景深,他對我好是應該的,畢竟我是他初戀。”
轟的一聲。
腦子像被重錘砸過,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陸景深。
原來他不是習慣性關愛車隊的新人。
隻是在心疼初戀。
陸景深卻隻靜靜盯著我發抖的腿。
目光沉沉,看不出喜怒。
“蘇晚,你從來高高在上,根本不懂我們底層人多難。”
我呼吸一滯,隻覺得荒誕。
在這段感情裏,高高在上的從來不是我。
從來都是我卑微地把最好的一切捧給他,隻求他不離開。
我強忍胃部和腿部的劇痛站起身,絕望地看著他們:
“薑離,明天的正式賽,我們再賭一把。”
“我贏了,賭約跟之前不變。”
“我輸了,直接退圈。”
沒再理會陸景深追問賭約的話,我一瘸一拐離開這難以下咽的飯局。
深夜的辦公室,我一個人坐在電腦前,推算明天的賽道參數。
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。
我猛地回頭,看到陸景深站在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