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林玉,蘇侯爺下嫁千金嫁與你為妻,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害你性命?”
王柏川話鋒一轉,又道。
“這——”
林玉佯裝遲疑,“原因關係到寧國公和蘇大小姐,我不敢妄自非議。”
蘇祈北淡淡道:“你但說無妨,本侯不會加罪。”
“是。”
林玉應了一聲道,“原是這蘇妙安不滿蘇侯爺的下嫁安排,又怨恨我在妖族手中救下了蘇大小姐,所以才要殺我泄憤。”
“這個孽障,其心簡直可誅!”
蘇祈北麵露怒色,氣得胡子都在微微顫抖。
盛京城的人知道,蘇祈北一向視蘇妙錦為掌上明珠,含在口中怕化,捧在手心怕摔。
她蘇妙安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婢女所生,如何能和蘇妙錦相提並論。
所以這番話已經是觸碰到了寧國公的逆鱗。
“蘇妙安還說了——”
林玉欲言又止。
蘇祈北陰沉著臉追問道:“她還說什麼了?”
林玉老實巴交的口吻道:“她說我們錦衣衛都是奴才裏的奴才,根本不配娶這般的天之嬌女,須得王侯將相,聘金百萬兩,成親後不得行男女房事的男人方才娶得。”
這番話已經是有添油加醋的意味。
畢竟,蘇祈北雖然不待見蘇妙安,但這不代表可以不追究這件事。
大小也是個蘇氏血脈,要是被人殺死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這不是變著法的告訴別人,以後誰都能騎在這位一品軍侯的脖子上拉一泡屎?
所以,林玉得先把蘇妙安的仇恨值拉滿,到了斬殺線以後,那才真是高枕無憂了。
“什麼,敢說我們錦衣衛是奴才裏的奴才!”
“一介婢女所生,也妄想加給王侯將相,咋地,有地方是鑲金邊的?”
院內的一眾錦衣衛怒目圓睜,竊竊私語道。
恰巧一胖瘦適中的校尉走向前道:“啟稟百戶大人,仵作已經查驗完畢,藥碗裏的確實是穿腸散。”
“這個逆子!”
蘇祈北臉色鐵青,似乎最後一絲的耐心也被消耗殆盡,轉過身道,“王百戶,依本侯看,現在證據確鑿,不需要再等其它的校尉回來了。”
王柏川一愣,試探著問道:“蘇侯爺的意思是可以結案了?”
“沒錯!”
蘇祈北篤定道,又意味身長的看了林玉一眼,語氣稍有緩和道,“蘇妙安竟然敢說出錦衣衛是奴才裏的奴才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來,可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。”
“林玉替國除賊,之前又救下了小女妙錦的性命,應當賞賜!”
“這個老匹夫,還真是一會貓臉,一會狗臉啊。”
林玉並沒有領蘇祈北的情。
要知道,錦衣衛不受三省六部節製,直接聽命於皇帝。
他剛才添油加醋說的那番話,要是有人較真,也絕對夠蘇祈北喝上一壺。
“再說了,你蘇祈北真有心獎賞,隨便拿個百八十兩的黃金出來不是更簡單粗暴麼。”
“我收下來之後,直接就潤去勾欄聽曲了,再隨便抄抄詩文,俘獲俘獲花魁娘子的芳心,還用得著在北鎮撫司裏刀口舔血?”
“蘇侯爺所言甚是。”
王柏川順著他的話說道,“眼下百戶所裏倒是有總旗的缺,我看——”
“百戶大人!”
張魯看風向不對,立刻就跳了出來,“林玉雖然護衛有功,但資曆尚淺,小旗官或許能勝任的起,總旗一職恐怕難以服眾啊。”
“張旗官說的是!”
“而且論資曆,論能力,張旗官更能擔當大任!”
周圍的小旗官以及校尉紛紛開口道。
這裏麵有一部分是礙於張魯的背景說好話,還有一部分是單純不想林玉好罷了。
又怕兄弟吃苦,又怕兄弟開路虎,如是而已。
聞言。
王柏川不由得也犯起嘀咕,總旗是除了百戶之外最大的官,相當於二把手的存在,就這麼給出去,恐怕會得罪上位劉千戶。
但林玉護衛有功,蘇祈北的態度也頗為曖昧,不升吧,又擔心蘇祈北臉上掛不住。
這手心手背都是肉,當真難辦!
“王百戶,現在妖族入侵一事還沒水落石出,我看這樣吧,讓張魯和林玉共同調查此案,誰先查明真相,便升任誰為總旗。”
蘇祈北提議道。
“蘇侯爺此意甚好。”
王柏川附和道。
“既然事情已經敲定,那本侯就先回府了。”
蘇祈北轉過身,漆黑的眼珠在林玉身上打了兩轉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,“林玉啊,本侯這麼說也是為了磨練你,好好幹,我看好你!”
“嗬嗬。”
林玉幹笑兩聲,心想畫大餅誰不會啊,但還是耐著性子躬禮道,“多謝蘇侯爺。”
等人徹底走遠以後,王柏川先是命人將蘇妙安的屍體抬了下去,旋即說道:“林玉聽命。”
林玉道:“屬下在。”
王柏川道:“念你護衛有功,為國除賊,著升任小旗官,待妖族行刺一案水落石出,再另行嘉獎。”
“謝大人。”
林玉拱了拱手。
很快便見一校尉捧著一團衣服過來,衣服上還擺放著一塊鐵製的令牌,氣勢磅礴的雕刻著一個“錦”字。
這便是代表著錦衣衛身份的牙牌,非小旗官之上不得配有。
這也就意味著,他正式得到了一份吃公糧的編製,足以在這個動蕩不安的大虞王朝立足根本。
所以說,宇宙的盡頭是什麼,已無須多言。
“先去把衣服換了,來大堂議事,我還有話要吩咐。”
王柏川道。
“是。”
林玉接過衣服,去了偏殿。
不過時,大門再次打開。
眾人遠遠便瞧見一尖帽褐衣,腳踩牛皮靴的男子從屋內走出。
衣服上紋著四爪飛魚,腰間斜挎著繡春寒刀。
身軀挺拔,目如寒星。
林玉側著身子打量銅鏡一眼,手掌在胸前輕微擺動,撣去了衣服上的灰塵,嘴角勾起抹淡淡笑意:“你別說,這小氣勢還真撓一下的就上來了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