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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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給我。”我從地上爬起來，伸手去搶。

周琳琳把玉舉高，往後躲。

“你還敢搶？”她媽媽一把推開我，“這肯定是贓物！要交給警察！”

“還給我！”

我衝上去，跟她搶那塊玉。

爭奪中，我聽見一聲脆響。

那塊玉從周琳琳手裏飛出去，撞在牆上，掉在地上。

碎了。

碎成了幾塊，那塊小兔子從中間裂開，分成兩半。

我愣住了。

周琳琳也愣住了。

然後她嗤了一聲：“碎了就碎了，反正也是贓物。走，去你家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拿出什麼來。”

我蹲下去，把那幾塊碎玉撿起來，捧在手心裏。

眼眶發酸。

我沒哭。

哥哥們說過，不許哭。

我把碎玉裝進口袋，站起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
周琳琳在後麵嘀嘀咕咕，跟她媽說我肯定是偷的，不然怎麼會有那種玉。

我沒理她們。

走了十幾分鐘，到了城中村。

我住的那條巷子叫勝利巷，也不知道勝利過什麼，又窄又臟，兩邊都是自建的違建房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掛在頭頂。

周琳琳一看就笑出聲來。

“林小滿，你就住這兒啊？這也能住人？”

她媽媽捂著鼻子：“這什麼味兒啊！臭死了！”

周琳琳爸爸臉上還頂著我打的那一拳，此刻也冷笑：“怪不得能養出小偷，就這地方，不偷能活？”

李梅皺著眉，但沒說話。

我走到門口，那扇生鏽的鐵門前。

周琳琳湊過來：“愣著幹嘛？開門啊！讓我們看看你家什麼樣。”

她媽媽在旁邊幫腔：“對，開門！把你家長叫出來！我倒要看看什麼家庭能養出你這種小偷！”

我掏出鑰匙，手有點抖。

不是因為怕。

是因為我剛才數了數，門縫裏透出來的光不止一束，還有聲音。

不止一個人在家。

我把門推開。

然後我愣住了。

屋裏坐著一圈人。

十二個。

全都在。

老大周野，頭發還是那麼黃，但今天梳得挺整齊，穿著一件新買的T恤，看起來像個人了。

老二張橫，臉上的疤還是那道疤，但今天穿了件白襯衫，領子都扣上了，別扭得要命。

老三李刀，瘦得像竹竿，但今天精神挺好，看見我就咧嘴笑。

老四王錘，手擱在膝蓋上，坐得筆直。

老五、老六、老七......

一直到老十二趙狗蛋，他今天居然把頭發洗了，還抹了發膠，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。

他們麵前擺著一張桌子，桌子上放著一個大蛋糕。

蛋糕上寫著字，恭喜小妹上大學。

周野第一個站起來，笑著往我這邊走：“小妹，回來了？正等你呢，今天你生日，咱哥幾個湊錢買了個蛋......”

他話沒說完，看見我身後的那些人。

看見我臉上的傷。

看見我頭發亂糟糟，衣服也臟了，袖子上還有泥。

周野臉上的笑容沒了。

張橫站起來。

李刀站起來。

王錘站起來。

一個接一個，全都站起來了。

周琳琳在她媽身後小聲問：“這都誰啊？林小滿的親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