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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照常過。
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,給他做早飯,準備好當天的換洗衣服。
他去上班,我去“找工作”。
然後換一身衣服,從後門進萬盛,穿上那身灰製服,開始我真正的“工作”。
保潔這活兒,比我想象的好。
沒人注意你,沒人在乎你。你提著拖把從任何地方經過,都沒人會多看你一眼。
我利用這個便利,把公司上上下下的結構摸了個透。
銷售部的辦公區在十二樓東側,他的辦公室在最裏麵,帶落地窗,單獨一間。
女秘書的工位就在他門口,每天進進出出,高跟鞋敲得地板哢哢響。
我觀察了一個星期,發現一個規律。
每周三下午,他會讓女秘書訂一束花,送到前台,署名“給最愛的你”。
然後下班的時候,那束花會出現在他車後座。
再然後,他會帶著某個女人,去那家我們結婚紀念日去過一次的酒店。
用他的話來說,“那地方有品位,適合談事情”。
我沒拆穿。
隻是默默打開手機,給那個酒店的公共區域,添置了幾個小小的“禮物”。
第三個星期,我又發現一件事。
公司的采購部主管,姓馬,和他走得很近。
兩個人每周五中午會一起出去吃飯,回來的時候都帶著酒氣。
有一次我在樓梯間休息,聽見他們在外麵打電話。
“那批貨你放心,質量絕對沒問題,檢測報告我這邊搞定。”
“行,老地方,晚上給你打過去。”
聲音漸漸遠了。
我從樓梯間出來,看了看手機。
剛才錄下來的對話,音質不錯。
那天晚上回家,他在洗澡,手機放在茶幾上,屏幕亮了。
一條微信。
備注是“馬哥”:“晚上那筆明天到賬,分你一半。”
他洗完澡出來,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“老公,今天工作累不累?”我問。
“還行。”他擦著頭發,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嘴角翹了翹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給他倒了杯水。
他沒喝。
手機又響了,他看了一眼,說公司有事,進書房了。
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聽見他在笑。
我沒動,繼續看電視。
電視裏在放一個法製節目,講一個貪汙犯被判了十五年。
我端著杯子,喝了一口水。
不燙了,剛剛好。
第四周,我開始收網。
那些視頻,那些錄音,那些轉賬記錄,我全部整理好,
存進三個不同的雲盤,又拷了一份在U盤裏。
U盤我隨身帶著,藏在內衣的夾層裏。
萬盛的保潔工作,我幹得越來越順手。
主管誇我勤快,給我加了五十塊錢。
我在簽到表上簽字的時候,正好看見他從門口經過,
女秘書挽著他的胳膊,兩個人有說有笑。
他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低下頭,繼續簽字。
第五周的周三。
他照例讓女秘書訂了花,照例下了早班。
我在大堂擦玻璃,看見他的車從地庫開出來,女秘書坐在副駕駛。
車開出去不到十米,停在路邊。
然後女秘書下了車,換了一個女人上去。
那個女人我不認識。
但沒關係,明天我就認識了。
我的手機對準車牌,拍了一張。
然後發給我哥。
“查一下這個人。”
三分鐘後,我哥回消息。
“張雅,模特,二十四歲,已婚。老公在坐牢。怎麼?”
我回他兩個字。
“沒事。”
收起手機,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。
今天去的是另一家酒店。
那家酒店,我也提前去看過了。
走廊盡頭有個消防通道,剛好能拍到他們進房間的那一幕。
我等的時機,快到了。